“很高兴?”凤烨然温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许乐安表情不变,垂首用袖子轻拭眼角:“能得大人相助,小女子自当欢喜。”
凤烨然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上前半步,袍角掠过许乐安裙边,如墨染水。
许乐安自然后退,刚好踩到掉落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同一时间,回廊转角处,一个俏丽的人影走出,转瞬又缩了回去,像是被这声脆响给吓住了。
凤烨然顿了一瞬,俯身平视许乐安。目光自上而下,落到她颈间的艳粉色牡丹上。
“既知我身份,还敢拿我做刀?”
许乐安心尖一紧,下意识想要护住脖颈,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距离极近。
直到淡淡的沉水香缠上来,她才猛然一惊,再次后退。
谁知却不小心踩到裙摆,整个人向后仰去。
凤烨然没有伸手。
甚至连指尖都未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像看一片飘飞的柳絮,任由她跌落进自己的影子。
“呼——咚——”
风声从耳畔响起,屁股磕在青石路上,许乐安感觉尾骨像裂开了一样,又酸又麻。
她轻抽一口凉气,尾音微颤,像一把钩子撩过凤烨然的耳尖。
“这就是大人对我的惩罚吗?”她故意摆出一个优雅而脆弱的姿态,委屈发问。
凤烨然挑眉,目光落在她摔散的发髻上。
一缕乌发黏在唇角,夜风一吹,又贴上她颈侧的牡丹。
“此花,倒是别致。”他忽地伸手,指尖轻轻拨动许乐安颈间的艳粉色牡丹。“就是不知,这后面藏了什么?”
许乐安闻言一滞,瞬间坐直身体,拍开凤烨然的手臂,死死捂住颈上的薄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连贯。
完了。
她竟敢打凤烨然,这可是神策军中尉。
历朝历代均由圣人的心腹宦官担任,他既非宦官,却能独揽大权,绝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善人。
稳住!不能慌,不能退,更不能躲。
许乐安悄悄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松开脖颈,轻柔地整理牡丹花上的褶皱,余光却在偷瞄凤烨然的反应。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镜子一样。。
“那这样好看吗?”许乐安没有移开目光,耳语般问道。
凤烨然垂眸,看向自己被拍开的手掌,那里还在传出些微刺痛。
他神色不变,轻轻捻动指尖,仿佛上面真有什么东西。
许乐安察觉不对,兀自起身,打算先寻个借口离开。
只是她刚站起身,凤烨然就再次抬手,手背朝上,似抓,似握。
许乐安藏在袖子里的手瞬间攥紧,后院屠戮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寺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人手段高明,或权力极大。
可无论是哪一项,都不是她能招惹的对象,所以脖子上的痕迹绝不能被人发现。
“大人此举,是要邀我同拜织女......还是打算同户部侍郎家抢亲?”
许乐安以退为进,问得极为平静,完全没想过在她离开以后,李柏山早已将她的身份点明。
凤烨然的手停在半空,修长的手指线条流畅,指尖距离许乐安的脖颈不过一寸。
下一瞬,他眸光微动,手腕翻转。
许乐安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闭眼抱头。
“嗖——叮——”
破空声擦着她的耳畔掠过,随后又是一声脆响在身后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刀刃的声音。
“出来。”凤烨然淡淡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他修长的指间还夹着一片叶子,轻轻一弹,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像刀刃一样。
“还不出来?”他越过许乐安,看向专属小院的方向。
此时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湖面的声音。
须臾,回廊转角处出现一抹俏丽的身影,随后又有一男一女出现在她身侧。
“哎呀,被发现了。”
俏皮的女声响起,却并未走出回廊,只露出半截橙红色的裙摆。
那声音带着天家独有的贵气,可用心聆听,就会发现藏在深处的轻颤。
凤烨然垂下手,那枚叶子无声碎成齑粉。
“殿下身体不适,就莫要出来。”他的声音温温淡淡,仿佛面对的人不过是一个寻常百姓,而非邺朝最受宠的小公主。
听到“殿下”二字,许乐安便知离开的机会来了。
她悄悄提起裙摆,转身盯着凤烨然的后脑勺,一步一步往后挪。
明姝刚重生,本就心绪不稳,午后又再次撞见凤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