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试探着一点一点往后挪。
眼看就要挪出男人的手掌,凤烨然却突然上前一步。
五指收紧的瞬间,他满意地看到她眼底露出的错愕。
“这个威胁,太弱了。”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听在许乐安的耳中,既模糊又遥远。
不消片刻,她眼前出现黑雾,喉咙传来阵阵刺痛,似火焰灼烧,又如刀锋劈砍。
许乐安用力瞪大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男人被黑色面巾遮住的脸。
不想死。
她伸手去拽男人的面巾,企图以此博得再次交谈的机会。
可惜臂差太大,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够到男人的上臂。
绝望在心底蔓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次不用刻意为之,眼泪便已挂满整张小脸。
凤烨然满意地盯着她的脸,平静的眼底忽然出现一瞬间的空洞。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小脸骤然出现,与眼前的小脸一般大,也是这样发着青,一边流泪,一边挣扎……
忽然,他瞳孔微震,猛地后退两步,松了手。
许乐安软软地落到地上,压住脖颈剧烈咳嗽,娇弱的身子颤抖不止。
不等她反应过来,后领再次被提起。
她想要拼命挣扎,却有一道冰冷而模糊的声音从耳后响起。
“一品大员可唬不住人,以后换个有用的。”
话音未落,身体骤然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她像一件废弃的物品,被丢出了房间。
阳光刺目,地面滚烫,可许乐安统统感受不到。
她浑身瘫软,耳膜被自己的心跳击穿,连怎么离开的都不记得。
“郎君!”齐方刚跨进一条腿,又硬生生停下。
他快速瞥一眼跑掉的许乐安,恭敬道:“属下现在就去解决那个小娘子。”
凤烨然平静地擦拭指尖血渍,仿佛先前的失态从不曾发生。
齐方没有得到准许迟疑一瞬,继续道:“那属下去查一下这位小娘子?”
“不必。”凤烨然甩手丢掉染血的帕子,迎着阳光步出房间,淡声道,“该去陪公主拜织女了。”
齐方惊讶地抬头,又快速低下,恭敬地应声答应:“是,属下明白。”
跑出后院,许乐安仍旧机械地往前跑。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佛堂的钟声盖过心跳,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浑身瘫软地靠在旁边的大树后喘息。
头顶的树梢随风飘动,露出贴在树干上的蝉虫。它们扑扇着翅膀,发出“知了,知了”的叫声。
许乐安胡乱擦去脖颈上的血印,褪下披帛,围到颈上,遮住淤青的同时,也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半藏。
“那可是一品大员……”
她故意没说具体是谁,一是并不知道哪位一品大员家中有跟她年纪相仿的娘子,二是担心刚好说到对方忌讳之人。
谁知对方根本不问是谁,就好像所有的一品大员他都不怕。
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感叹时,秋盏手提裙裾,从偏院的方向大步跑来,“娘子,不好了!”
许乐安精神一震,忙将食指放到唇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秋盏跑到近前,学她的样子小声道:“娘子,您怎么这副样子?”
许乐安不想再提刚才的事情,死死掐住掌心,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
一说这事,秋盏当即就被转移了注意,眼巴巴地望着许乐安道:“夫人已经来院里四回了,奴婢实在没招,这才溜出来寻您。”
没想到她娘会这么急地寻她,许乐安快速调整心情,随着秋盏一起回去。
他们所在的偏院满是厢房,是香客的休息之所,那些达官显贵另有专属的小院。
进入偏院,绿树成荫,蝉鸣不绝,漆红柱子间刚好露出李氏的身影,看方向正是要去她的房间。
不能让母亲发现自己外出。
许乐安吩咐秋盏去拖住李氏,自己则加快脚步从旁边绕行。
刚进到屋内,门外就传来秋盏刻意拔高的声音,许乐安忙扑到窗边坐下,快速整理衣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刚整理到脖颈上的披帛,李氏便当先进来,见她坐在窗前,又念道:“脚还伤着,怎么随便下地。”
“阿娘不要生气,我就是还有些头晕,便想来窗边透透气。”许乐安用手肘撑着窗沿,纤葱玉指翘成一朵好看的兰花,轻缓地按揉太阳穴。
李氏的念叨戛然而止,两步来到她的身前,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汗湿黏腻,还有些烫,好在并不是发热。
“应是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