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安垂眸看向手腕上的姻缘线,红色丝线缓缓蠕动,再有一日便会到达指尖,届时系统将会把她彻底抹杀。
要想活命,今天就必须见到任务对象,斩断他们之间的姻缘线。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从后院抄近路。
只是越往深处走,心底便越发不安,就在她又有些犹豫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出,一头撞在她的肩膀上。
那人身量与她相仿,穿着也很是华丽,只是脸上覆有纱巾,看不清模样。
撞到人也不道歉,只用慌乱地眸子快速瞥她一眼,就猛地推开她,跑了。
许乐安捂住被撞疼的肩膀,柳叶眉缓缓蹙起。
那人跑得太急,也太果断,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生气,她转头看向那人窜出的方向,恰好有微风迎面袭来,带出淡淡的血腥味。
寺庙不该见血!
许乐安心头猛地一沉,丝毫不敢耽误,转身就跑。
在提起裙摆前,还不忘放下帷帽帘子,将整张脸全部遮起来。
去斩姻缘线是为了活命,但现在不跑死得更快。
她才不会傻到为了一个男人冒险,尤其这个男人她还不喜欢。
若非那人擅自向她表白,她还不乐意跟他绑定姻缘线。
就在这时,头顶的帷帽突然被掀翻,利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生命垂危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许乐安感觉到危险的瞬间,连思考都没有,直接闭眼撒谎。
“我父亲是一品大员——”
话才说了一半,长剑急停,剑刃距离咽喉不过寸许。
许乐安垂眸看向长剑,额头的冷汗刚好混着汗水滚落,“吧嗒”一下滴到剑身。
剑身上原有的血迹被晕开,映照出她煞白的小脸。
幸好她嘴快。
许乐安悄悄庆幸,跟着补充道:“......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这次话音未落,刃口便往前逼近一分,吓得她不敢再言,只能顺着那人拐向旁边。
穿过月洞门,浓重的血腥气直冲天灵盖,熏得她再也顾不上脖子上的剑刃,捂着嘴干呕不止。
“郎君......”
许乐安呕得眼角发红,根本听不清身后之人说了什么,接着就后领一紧,被拖入房中。
屋内气味更甚,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浑身染血,姿态傲然,修长的指间还抓着一坨模糊的血肉。
“呕——”
许乐安扶门干呕,反应比先前更甚。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逼近。她只感觉喉咙一紧,双脚便已悬空。
天很热,周遭的一切都被烫到发黏。
男人的手落在她的脖颈上,却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哆嗦。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许乐安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伸出手,用力去抠男人的手指:“我......父亲......一品大员......”
好聪慧的小娘子。
凤烨然抬眸,视线自上而下地打量许乐安,眼底多了一丝兴味和审视。
一股湿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他的目光重新上移,一滴晶莹的泪水正顺着他的虎口无声滑落。
人在死前的模样他看过很多种,惊恐的、恼怒的、忏悔的……唯独没有一脸哀弱,无声垂泪的。
他平静的目光忽地顿住,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
喉咙得到片刻喘息,许乐安依旧不敢动。
逃?应该会死得更快。
只是他为什么会停下,莫非真是威胁起效了?
她心念飞转,怎么想都只有这一种可能。
许乐安趁机多吸几口气,接着眼眸一闭,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看到你们的脸。”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轻柔的声音很是急切,就好像下一瞬便不能说话一样。
凤烨然嘴角微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
如此迅速地提出提出条件,却又不点明身份,这小娘子当真厉害,恐怕先前那副样子也是刻意为之。
齐方一直守在门口,听到凤烨然的笑声,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
许乐安却误以为有戏,纤葱玉指一点点覆上男人的手掌,试探着掰开第一根手指。
没有反抗。
她心底一喜,接着掰开第二根,第三根……
脚尖触地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