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乌泱泱的魔族涌现,将他们围在中间。
凌月微一眼便认出站在下山口的男人是苍陌,可他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让人瞧出他是谁。
凌月微挑眉:不是戴面纱就是戴面具的,魔族如今行事竟是这般见不得光?
苍陌摆弄手中的长鞭,揶揄道:“现在才想走,是不是太迟了。”
司泽禹道:“魔族这是在与仙门百家宣战。”
苍陌道:“宣战?别说的这般骇人,都是为了血灵莲,能者得之,怎么会是宣战呢。”
亦崇轩道:“你这是扭曲作直,颠倒是非!”
“看来前几日的警示还不够。”苍陌左顾右视,哂笑道:“居然没有柳南山的人,还真是识时务,知晓打不过我们魔族,连人都没派来一个。”
凌月微剜了苍陌一眼。
小人得志!若换作从前,他早就上前将苍陌打得连苍岱都认不出,可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便是忍耐,这里有司家和慕家,还轮不到无名小卒的他出头。
不对,苍陌!温炎清!
凌月微侧目,藏在布下的剑与主人波动的情绪共鸣,阵阵颤抖,他的心也跟着一紧,情急之下抓住温炎清的手。他看不见帷帽下的脸,但掌心下发颤的手臂足以表明温炎清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焰,五指紧了紧。
杀父杀母的仇人就在眼前,孰人能做到隐忍不发,他理解温炎清,因为他亦是如此,可此次他们不能暴露身份。
苍陌是苍岱的右护法,几乎时刻守在苍岱的身侧,如今他从苍龙山出来,就代表苍岱也在周围,他们现在出手,只会引火上身。
发颤的幅度逐渐变小,凌月微松开手,随即被反握住手腕,力道大的骨头都疼了,也只是皱了皱眉,任由温炎清握着。
苍陌道:“杀!”
一声令下,魔族大军倾巢而出。
司泽禹道:“绝不允许魔族的人踏入幻境!”
“是!”
厮杀正式拉开帷幕,凌月微以为温炎清的手这下可以松开了,他也能趁机混进去,意外的是温炎清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护在身后。
凌月微无语凝噎,见温炎清另一只手起势布阵,阻止道:“师尊,切勿动用阵法,用我的剑。”
说罢,他卸下腰间的缘来扔给温炎清,随后躬身在地上捞了把剑,一剑封喉。
温炎清十六岁可是赢了他,剑法比阵法更得心应手,对付这些小喽喽以一敌百都是谦虚了。
苍陌见状,直奔温炎清而来。
对付苍陌自是要全力以赴,手腕终于得到释放,凌月微立即加入混战,寻找时机冲进幻境。
没有苍岱护着苍陌,今日苍陌必死无疑。
此时已经有不少与他打同一主意的人进去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睡着了,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凌月微扫除挡路的障碍,手上脸上沾满了血,在距离幻境仅几步之遥时,回头望向正与苍陌酣战的温炎清。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苍陌的肩膀已然受了伤,他目眦欲裂,眼神如同刮骨的刀,反观温炎清,毫发无损。
他回头,望向血灵莲,眼神坚如磐石。
这里有司泽禹和亦崇轩对付其他魔族,即使苍岱来了,温炎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铛声乍然出现,蓦然回首,一众傀儡从天而降,如海潮汹涌扑面而来,凌月微一眼便在人群中寻到苍澈那双无神的双眸,方对上,一道劲风卷起鬓角的碎发,素白的帽裙拂过面颊,“噗嗤”一声闷响,朝暮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弧线,月白色的身影闪身,接住本该溅在他眼睛的血。
温炎清温声道:“小心。”
“多谢。”凌月微真心道,仰头再度望向苍澈。
苍澈曾经与他出生入死,是舅舅与母亲最信任的下属,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控制什么都做不了,手背的青筋暴起。
温炎清道:“莫动怒,封印。”
凌月微看向温炎清,情绪稍缓。
有了傀儡加入,魔族气势如虹,占尽上风,虽有司泽禹与温炎清二人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顾及得到,仙门中人很快躺下三分一人,还有少许趁乱逃走,魔族也未讨得好处,伤亡过半,不分伯仲。
苍陌气势汹汹追了过来,机不可失,凌月微一个箭步冲进幻境,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一声许久未曾的“师兄”,便被黑暗卷走。
“我的好阿月,恭喜你!”
“松开阿月,孩子都要被你搂得喘不过气了。”
“我这不是替阿月高兴嘛。”
两道一男一女的声音传入耳中,凌月微恍惚看着眼前两张只出现在午夜梦回的面容,伸手想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