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的牌位在最上方,依次下来,第二排是父亲凌夷、母亲苍芜微,叔父凌希与婶婶乐陶,最前排则是他,凌月微的牌位。
凌月微不禁苦笑。
自己拜自己的牌位,还真有些古怪。
凌月微腰板笔直,将重生后短短几日发生的事在心里讲了个遍,对于躺在床上三日的不吃不喝的事只字未提,多日来堵在胸口的石头被搬走,他长吁一口气,继续在心里说:
“月微知道阿爹、阿娘,叔父与婶婶定然不想我去做报仇这般危险的事,但你们也知道月微的性格,睚眦必报,更何况是此等切骨之仇!”
凌月微目光如炬。
即使再死一次,他也绝不会放过苍岱。
眨眼间,目光柔软,笑着告别:“月微告辞,过几日再来陪你们说说话。”
从宗祠出来,凌月微将凛月峰逛了个遍。十年来,这里除却多出一处禁地,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最后他来到后山,在距离凌秋筠闭关的山洞百丈外止步。
他迫切的想见上堂弟凌秋筠一面,当面同他道声歉。可如今物是人非,就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已不是凌月微,在凌秋筠眼里,他只是温炎清的徒弟归月,没有师尊的命令,后山怎可是他能来的地方。
凌月微望向山洞,驻足许久。日头逐渐爬上头顶,炙烤着大地,贴身的里衣被一层薄汗浸湿,眼眶也变得滚烫,他抬手揩掉面颊上的水珠,回身离开。
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若是离开太久,被温炎清发现,即使有两张嘴也解释不清。
方回到院子,迎面便撞上温炎清坐在院子的石桌前,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凌月微一顿,旋即上前,面上波澜不惊,“师尊。”
温炎清将石桌上的瓷瓶递给他,神色淡淡说:“若是伤养得差不多,明日便来听学练功吧。”话毕起身。
微风卷着沁人的檀香掠过,闷热的空气也跟着清爽起来,悬着的心落下,凌月微抬起头便要答应,猛然想起他作为温炎清的首徒,每日要照料师尊的饮食起居,刚抬起的下颚一顿,缓缓收回。
身体有恙可以不去,但若是能去听学,便要去照料温炎清。
绝对不行!
凌月微的手搭在受伤附近,眼珠滚动瞥向一旁,怯生生说:“还有点疼。”
闷热的温度骤降,如冰刃的视线戳在他身上,凌月微拇指用力捏手中的瓷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为难的模样,小声说:
“若是师尊能喜欢阿月,阿月便不疼了。”
话落,戳在身上的视线拔除,温炎清丢下一句“瓶子里的补灵丹记得吃”后转身离开。
待温炎清彻底离开,凌月微一手撑着石桌,一手抚上胸口。
咦~好悬没给他恶心吐。
凌月微顺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办法虽然蠢了些,但实在好用,他笃定温炎清也不喜欢,才敢说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他盯着手中的瓷瓶,唇角上扬。
补灵丹,顾名思义,为修为低微的弟子提升灵力的丹药。炼制此药的材料稀有,市面上价格昂贵,普通弟子省吃俭用一年也买不到一颗,温炎清却直接给了他一瓶,可见他对自己这个表弟很不错。
接下来几日,凌月微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打坐修炼,每日吃上两三颗补灵丹,修为飞速提升,速度之快,令他都有些怀疑,归月之前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才灵力低微,而是为了留在温炎清身边不好好修炼。
待内伤完全治愈,凌月微决定同温炎清辞行。
其实在被温炎清带回柳南山醒来的当晚他便猜到,他的身上必然被温炎清设下了追踪术,不然怎会在紧要关头找到他,并把他带回。
故而这次他不打算偷溜,而是正大光明的离开。
未入院落,先闻花香,一棵开满凤凰花的凤凰树座落在小楼前,透过缝隙,可以窥见二楼敞开的雕窗内,温炎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薛婉婉立在旁边研墨。
温炎清现在所住的院子是他作为弟子时居住的地方,对凌月微来说,踏入这里,只是两月前的事。
从前他来这里,都会感叹一番花开得好,可如今,他只想尽快离开。
胸口的钝痛向上蔓延,来到喉间,凌月微挪开视线,径直走进小楼踏上楼梯,薛婉婉瞧见他来,展露笑颜,忙放下手中的研石。
薛婉婉:“师尊,婉婉告退。”
温炎清:“好。”
凌月微恭敬一礼,“师尊。”
薛婉婉经过他时,眼尾的纹路加深,黑漆漆的眼珠异常明亮。
凌月微无奈感叹:这小丫头,定是又多想。
温炎清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