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夕阳把影子拉长。靳凛瞥了一眼旁边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向娓,忽然伸手,一把将她肩上那个沉甸甸的书包提了下来,随手往自己身后一甩,和他的包背在了一起。
动作行云流水。
向娓只觉得肩上一轻,诧异地抬头看他。
靳凛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么小个身板,背这么大块砖,不累?”
看着他明明做了好事却还是一副“只是顺手”的傲娇样,再联想到刚才办公室里那场离谱的乌龙,向娓愣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靳凛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她:“?”
向娓越想越好笑,最后直接弯下腰,笑得肩膀都在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强迫……强迫我跟你谈恋爱……哈哈哈哈……黄老师他怎么想的……笑死我了……”
靳凛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嫌弃道:“傻子离我远点,我怕被传染。”
向娓被他推得踉跄一下,笑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两人也走到了靳凛家楼下。刚打开门,系着围裙的林婉就迎了上来,她先是亲热地拉过向娓的手:“娓娓来啦!饿不饿?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里脊!”然后才转向自己儿子,语气瞬间带上审视,“靳凛你怎么回事?带娓娓去哪儿野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你拉着娓娓干坏事去了?”
靳凛:“……”
他认命地把两个书包扔在玄关,径直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拎出两瓶冰镇的薄荷气泡水,用单手“咔哒”一声利落地撬开瓶盖,然后将其中一瓶递到向娓手里。
他微微倾身,凑到正小口喝水的向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警告:
“等会吃饭,管好你的嘴,别在我妈面前乱说我坏话。听见没?”
向娓握着冰凉的气泡水,感受着薄荷的清爽在舌尖炸开,看着他难得吃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
向娓立刻切换成“别人家孩子”模式,坐姿端正,小口吃饭,细嚼慢咽,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微笑,回答林婉阿姨的问话时声音轻柔,礼貌周到,活脱脱一个文静乖巧的淑女。
坐在她对面的靳凛,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表演”,心里一阵无语。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忍不住腹诽:这丫头,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又怂又爱撩,到了他妈面前就装得跟只小白兔似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饭吃到一半,林婉果然开始进入正题。她夹了块最大的糖醋里脊放到向娓碗里,语气关切又带着点试探:“娓娓啊,跟小凛一个班,还成了同桌,他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向娓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努力维持着乖巧,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阿姨,靳凛他……挺好的。”
她这副模样,落在林婉眼里,简直就是“受尽委屈不敢言”的铁证!林婉立刻心疼了,转头就白了自家儿子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你干的好事!”
无辜中枪的靳凛:“???”
他简直比窦娥还冤!他干什么了他?
林婉越想越不放心,开始喋喋不休:“靳凛这臭小子,从小就性子冷,不会说话,脾气还倔!娓娓你多担待点……他要是上课影响你,或者抢你东西,故意惹你生气,你千万别忍着,一定告诉阿姨!”
“妈!”靳凛忍无可忍,出声打断,“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不然呢?”林婉瞪他,“你看看人家娓娓多乖!你再看看你!”
向娓低着头,使劲扒饭,肩膀微微耸动,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靳凛看着她那抖动的肩膀,气得牙痒痒。他趁着林婉转身盛汤的间隙,在桌子底下,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向娓的小腿一下。
“唔!”向娓吃痛,抬起头,泪眼汪汪(笑出来的)地看向他。
靳凛用眼神无声地威胁:你再演?!
向娓接收到信号,知道玩过头了可能真没好果子吃。她赶紧清了清嗓子,调整表情,对着盛汤回来的林婉,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
“阿姨,靳凛他真的没欺负我。其实……他今天还帮我捡羽毛球来看着,而且他数学特别好,我有不懂的问他,他都会教我。”
这话半真半假,但听在林婉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
她立刻眉开眼笑,看着靳凛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真的啊?哎呦,我们凛儿也会帮助同学了!不错不错!娓娓你多问问他就对了,他也就这点能拿得出手了!”
靳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