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水姐,我自小就同母亲相依为命,没什么亲人,灵云姐是对我最好的人,今日是她的忌日,灵云姐生前最喜琴,灵水姐琴技一绝,我可否请灵水姐在灵云姐暮前弹上一曲。”
话音落,可半晌已过,却未听眼前人有半分回应。
元松低着头,沉着脸,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手中一枚铜铃已有摇晃之势。
一盏茶过后,姜妘终于松口。
“那好吧,我随你去一趟,一百两。”
元松原是喜出望外,乍听闻“一百两”三字,再努力掩饰的脸色,亦有了一丝波动。
他虽攒了不少银子,可远远不够一百两,他从未想过姜妘会开口问他要银子。
“怎么,没钱?”姜妘淡漠极了,丝毫未将元松的窘迫放在眼里。
元松咬了咬牙:“好,一百两,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给灵水姐写个字据,日后等我有钱了,就将一百两奉上。”
姜妘放下手中茶盏,轻飘飘道一句:“成交。”
立下字据后,二人便出了花月楼,往城外而去。
马车驶过城门,路过一座古寺,方才到了灵云埋骨之地。
“灵水姐,我们到了。”
元松掀开门帘,姜妘怀抱素琴,自车内走出。
恰逢秋日,城外霜叶正红,山间寒气袭人,姜妘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直觉有些头晕。
手腕上坠着的红色琉璃片刻微闪,元松未曾察觉。
即使百毒不侵,亦会生病,果真是奸商老板,不做亏本买卖。
“灵水姐?你在想什么?”
姜妘思绪飘得远了些,元松唤她好几声,她都未曾听见。
直到山峦深处响起一声钟鸣,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回神得过于突然,抬眼间,正瞧见元松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姜妘蹙眉:“你做什么?”
元松慌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看到有一片叶子落到了姐姐头上,想替你取下来。”
他虽才刚满十五,但身高已然快与姜妘齐平,伸手时,倒是刚好能勾到姜妘头顶。
这般近的距离,他眼底的贪欲一闪而过,姜妘自是察觉到了。
但她并未拆穿。
姜妘取下枫叶,道:“是这个叶子吗?”
元松点了点头。
姜妘将叶子随手一丢:“走吧,去祭拜灵云。”
元松于前头带路,姜妘慢悠悠跟着,而在姜妘之后,隔着十步之遥远,还跟着两人。
“这个元松,瞧着是个孩子,没想到居然心思那么龌龊!竟敢把注意打到姜娘子头上。”
“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他!”千暮气得一脚踩碎了那片叶子,快步跟了上去。
灵云的暮,埋在山林深处,城中埋骨之地大多明码标价,也只有青山深邃处,方是无主之地。
离了马车,二人又走了许久。
不曾想灵云墓旁,刻有另一座墓碑,是元荫之墓。
元松将二人尸骨,埋在了一处。
“娘,灵云姐,松儿来看你们了。我还带了个姐姐来看你们,姐姐她对我很好,我想介绍她给你们认识。”
姜妘取过三炷香,祭拜了一下逝者,方道:“违心的话不必说了,我跟你只是普通关系,对你也算不上好。”
元松有些尴尬,但仍旧柔柔弱弱得,瞧着好似委屈极了。
他这副模样,若换作寻常人,只怕会心生怜悯。
可姜妘不会,她对他所作所为一清二楚,示弱,对她毫无作用。
“好了,不是来弹琴的吗,开始吧。”
姜妘取出素琴,弹奏了一曲“安息魂”。
此乃安抚冤魂之曲,元松自小于花月楼长大,耳濡目染,对音律亦有涉略。
姜妘此曲一出,他便眉头紧缩,目光落在弹琴之人身上,眸中情绪晦暗难测。
难道她都知道了?元松死死盯着姜妘,手附在腰间那一枚铜铃之上。
若她真得知晓了,那他就杀人灭口。
一曲终,姜妘怀抱素琴,起身时,带起了数片落叶。
她方伸手拭去枯叶,再抬眸时,却猛然对上一双杀意盈满的眼。
元松手握铜铃,眼神一眨不眨,只盯着姜妘的脸。
姜妘双眉微挑,问道:“怎么了?”
元松眸中狠决骤然一变,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只听得他一字一句问道:“灵云姐可喜欢我?”
姜妘蹙眉,只淡淡道:“我是灵水,并非灵云。”
元松哪里会听她说这些,他猛然间掐住了姜妘的胳膊,若非二人之间隔着素琴,姜妘甚至怀疑他会靠得更近。
“不,你就是姜云,你喜欢我对不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