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寻仙问道者,拜访青城山,因此山脚下的青城村,时常遇道友借宿。
青城村不大,却也有人家百余户,屋舍大多依山伴水而建,隐于山林云雾之间,又因着青城山的名头,当权者或多或少生些敬畏,战火未敢殃及于此,倒是个隐世的好居所。
村里人虽隐世,却不避世,有陌生道友来此借宿,也好心收留。
或许是近朱者赤,青城村的村民,讲究道法自然,随遇而安,便也养成了这幅超然的性子。
好客且良善,亦是他们为人之道。
就似如今这般,围在姜妘家门口,一人一个主意,吵闹个不停。
屋内,那躺在床上之人,昏迷不醒,偏大夫什么都诊断不出来,只道他身心健康,身强体壮,并未有任何伤,可却气息微弱,心跳也停了。
如此壮年,难道就这么死了?大夫们唉声叹气,看向姜妘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
“姜娘子,你还是准备后事吧,暮郎君这病,老夫实在治不了。”
姜妘心底一沉,脸色煞白,身子不稳,险些摔倒,好在被刘莺莺一把扶住。
“孙大夫,你就想想办法吧!你可是村里的神医啊!姜娘子这么可怜,暮郎君要是死了,你让她怎么办啊?”
孙大夫长叹一声,直摇头:“是老夫学艺不精,姜娘子的眼疾治不好,暮郎君的伤又治不好,老夫愧对先祖,愧对姜娘子啊!”
但凡有得治,为人医者也不会轻言放弃,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刘莹莹眼泪都要落下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姜妘,只能静静地陪着她。
“姜娘子,暮郎君随时都会……哎,日后姜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老夫能帮就尽力帮你。”
姜妘强压着情绪,谢过了孙大夫。
孙大夫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背着药匣子离开了。
屋外有人将他拦住,询问一番过后,皆是一阵沉默。
“姜娘子,你接下来,是何打算?”刘莺莺低声问道。
姜妘摸索着坐于床前,双手抚上君暮的脸,指尖触碰到他嘴角血迹时,骤然一顿。
她心口猛得一阵刺痛,用手紧紧捂住时,只觉得体内像被抽走了所有气力般,疼痛感自胸口蔓延,直至头顶。
她再也支撑不住,滑倒在了床边,额间渗出细汗,唇色惨败好似也病入膏肓。
刘莺莺吓了一跳,慌忙过来扶她。
“姜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姜娘子你没事吧?”
姜妘静默了片刻,才觉缓过来些,虚着嗓子道:“我没事,刘姐姐,我想一个人陪陪他。”
刘莺莺担忧极了,但也知此刻她们二人需要独处,思索了一会儿,谁知“好”字还未出口,门外冲进来一个人。
“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那冒冒失失冲进来的,是村长的儿子,吴昊。
姜妘二人望向他时,只见他一直重复着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你快说呀!”刘莺莺急道。
吴昊道:“既然大夫治不了,那青城山的道长一定会有办法!”
青城山?姜妘眼底瞬间有了光亮。
“好,我这就去青城山!刘姐姐,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君暮!”
她说着就起身,踉跄着走了出去,路过门口时,仍旧不忘对众人道了句谢。
众人见她走不了几步就摔了一跤,满脸心疼,然他们虽有心帮忙,可这求仙问道,讲究诚心,此事,还得姜娘子自己去。
山峦石阶,足有四百八十七阶,往日姜妘登山,需两个时辰,今日她连受打击,爬了两个时辰,方至山腰处。
山中昨夜落了雨,石阶陡峭,一不小心便滑落下来。
姜妘瞧不见,走至台阶上时,摔了许多次,磕碰双脚,渗出血来。
她强撑着石阶,爬起时,又不过行了两三步,脚底又是一滑,险些摔至林中。
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四散逃离,不一会儿就静谧无声。
“你说她也太惨了,什么事非要来拜山?”
“我看她晨间不是刚来过,现在都快日落了,她怎么又来了?”
“真是可怜啊,娇滴滴的一个小娘子,摔得浑身都是伤。”
林中断断续续传来话音,落入姜妘耳中,有点耳生,不似村中之人。
她不知这个时辰有谁还在山中,但已无暇顾及。
君暮危在旦夕,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摸起一旁的竹杖,手上刮破了好几道口子,渗出的血同泥混在一起,脏兮兮地握紧竹杖,一步一步,朝着山顶而去。
天师洞内,几大道长围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吵闹。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