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不,姜娘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准备一下,篝火晚会之时,将糖葫芦发放给所有参与者。”
“那,好吧。”
韩德让不清楚姜妘此举为何,但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无非是出点钱出些力,以姜妘之名义做些善事。
“至于名义嘛……”姜妘顿了顿,“你用神农炎帝的名义。”
“炎帝?”韩德让一怔,似有不解。
“对,就炎帝,另外明日发放糖葫芦的人,由我来定,韩大人可有异议?”
韩德让原想安排自己人,姜妘如此聪明,若怀疑他暗藏祸心,那定会有应对之策。
若真是如此,这糖葫芦一事,只怕就是她安排的应对之策。
可倘若不同意,岂不是显得他心虚?姜妘不会瞧不出来得。
他犹犹豫豫地久了,姜妘不禁耐着性子问他:“如何?大人不同意?”
韩德让忙否认:“当然不是,姜姜子误会了,我只是想问姜娘子明日打算派何人?”
姜妘道:“就周楚和她娘亲,韩大人觉得可好?”
韩德让原还有顾忌,一听只安排周楚母女,顿觉自己想多了些。
姜妘若真要安排人应对他,定不会派周家母女。
一来二人手无缚鸡之力,二来姜妘本就护着二人,此次却一改常态,主动让她们暴露于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姜妘得行事风格,她绝不会拿无辜之人冒险。
想来她只是单纯想请全城人吃糖葫芦罢了,果然还是那个姜娘子,所思所想天马行空。
“好,明日我定准备好所有糖葫芦,静候姜娘子。”
“好,明日见。”
言罢,姜妘便转身离去,独留屋内父子二人。
耶律宗业好不容易收敛目光,贪婪的神色藏在敬畏之下,目送姜妘背影离去。
谁知他一回头,却对上韩德让那张苍老的脸。
脸色阴狠,狡黠如狐,是他生平最害怕之人,亦是他最不服之人。
“父父亲…您有什么吩咐吗?”他害怕得心底发抖,眼中依旧强装镇定。
韩德让久久未言,只那样盯着他,忽然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听得他一字一句,不怒自威:“你长大了,心思多,女人也多,但你若是敢打她的注意,为父只好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二字,吓得耶律宗业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冷汗直冒,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曾想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韩德让又道:“明日篝火宴你不必去了,去祠堂抄一千遍家规,跪上二十四个时辰。”
耶律宗业脸色煞白,心中生出不服,但终究被恐惧占据。
“是,儿子遵命。”他最终不得不屈服于韩德让淫威之下。
韩德让只轻轻“嗯”了一字,就离去了。
韩德让走后,一名书童鬼鬼祟祟而来,瞧见耶律宗业的脸色,遂开口道:“公子,您好歹是王族,大人他也太狠了。”
耶律宗业目光之中狠辣再也藏不住,紧握的双拳都要掐出血来。
他咬着牙道:“凭什么我就要做他儿子?不过是我耶律家的一条狗,他自己都和萧太后不清不楚,凭什么管我?”
书童忙附和道:“是是是,我们公子是王族,老爷再怎么受器重也得仰仗萧太后不是?公子就莫要置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该死!本公子一定要得到那个姜娘子!他一大把年纪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什么管我!”
书童道:“那公子你打算怎么做?”
耶律宗业目光一转,生出主意来,与那书童耳语几句,便见书童离开了。
……
以篝火祭奠亡者之魂,再辅于歌舞,此法古来有之。
幽州湖篝火宴,沿湖而设,竟足足有八十一处火堆,其规模之大,甚至融化了湖上之冰。
若往常,即使夜半三更,依旧有人湖面捕鱼,今日却不同,湖上禁捕,众人只被允许参与篝火之宴。
幽州湖热闹极了,周楚母子在入口处发放糖葫芦,进入幽州湖之人几乎人手一个。
“还是第一次听说参加篝火宴,有糖葫芦吃的。”
“我也是从未见过,听说这次糖葫芦是替神农庙积福,我们幽州城还有神农庙吗?”
“怎么没有啊,就是城东边那块地,不是有一座很大的庙宇吗?”
“你是说那个地方?我还以为是谁家私宅呢,那地方可荒了,都没什么人去,原来修了一座庙。下次得去拜拜,说不定灵得很呢。”
“灵得话还会没香火吗?”
“也是,不说了,快开始了!走!看表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