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城中,半数之人都来凑热闹了。
最高处高台之上,坐着一名官家之人,而他身侧,是一名小娘子和小郎君。
小娘子身着素衣,眉间一点红痣,身量纤细,双眸清冷淡然,有观音之貌,活脱脱下凡尘的九天仙子。
而她身侧小郎君一袭红衣,吃着糖葫芦,腮帮子圆滚滚的,恍若是观音座下的童子,可爱极了。
众人望向高台之上的目光,多了几分神往,甚至无一人去注意到,那二人身旁端坐着的是韩德让。
“诸位,今日之宴即可开始!”
韩德让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湖中央,凭空出现的游船。
游船之上歌曲齐聚,好不热闹。
围观百姓皆高举篝火,随曲而动,随心而舞,直至曲终,仍沉溺其中。
“姜娘子不下去玩玩吗?”
湖边载歌载舞,高台之上却无比静谧,两相对比,鲜明极了。
“我不喜欢热闹。”姜妘拒绝道。
韩德让却好似铁了心般,又问须回:“小公子可想去玩玩?”
须回囫囵着糖葫芦,道:“不去,阿姐不去我也不去。”
被一小娃娃拒绝,韩德让多少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但依旧未显露于色,只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一起在这里瞧瞧也好。”
谁知这时,忽然来了一人,慌张跪于韩德让跟前。
“不好了大人!周家母女不见了!”
此言一出,姜妘瞬息警觉,眸中焦急上涌。
她慌忙问道:“你说谁不见了?”
那侍卫道:“回姜娘子,周氏母子,她二人说要去购买吃食,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们派人去找了,没找到……”
他之话音犹在耳边,便见姜妘已然携须回飞身下了高台。
韩德让目光往那人群之中瞧去,只见那慌张的身影正弯腰捡起一枚玉佩。
他唇角上扬,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好似掌控全局的主宰,看着猎物跳入圈套。
湖中歌舞骤停,围观众人却依旧热情难消。
而姜妘,已然挤在人群之中,有些脱不开身般。
“快看!又来了一艘船!”
众人纷纷往湖面望去,只见那艘船上端坐着一众百姓。
他们好似信徒般,双手合十,口中诵读经文,似在祈福。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头批红袍,手敲木鱼的僧人。
那僧人闭目诵经,似在超度亡魂。
“小姜水,那个和尚有点不对啊。”
须回盯着船上的祈福仪式,只觉得头晕目眩的,难受涌上心头。
“那是密宗的人。”姜妘道。
“密宗?韩德让居然请密宗的人来祈福,看来果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须回,我们得上船一趟。”
“啊?自投罗网吗?”
“是的,周楚母子在上面。”
言罢,二人身影已然消失。
一切皆落入韩德让眼中,他心中默念:“鱼儿上钩了。”
藏传密宗,与中原禅宗,虽同属佛家传承,但其本质与核心却大相径庭,甚至背道而出。
密宗多修密术,所为密术,灌顶抽心,实双修之举,更有走火入魔极端之修者,会以活人之法献祭,以活人之体制作密器,就如那赤血鼓般。
船上诵经仪式,已有十遍之久,众人仿若被控制的木偶,一遍遍念着佛经。
直至第十一遍,僧人口中所念骤然变化,随即而来的是一段琴萧和鸣之乐。
那音乐自另一艘船上而来,与诵经之音浑然融合。
岸上众人闻之,只觉得飘飘然若乘风而起,恍若成仙般,如痴如醉于天地之间。
幽州湖骤然升起一团雾气,雾气弥漫之时,岸上之人再也瞧不见湖中场景,纵使篝火依旧明亮,月色却陡然赤红,连近在咫尺之人,都丝毫瞧不分明。
然无人在意此番变化,他们沉浸在自我幻想之中,如梦如狂。
自然,除了那高台之上看戏似得韩德让,以及那躲在暗处的耶律宗业。
湖中游船之上,诵经之百姓早已躺倒一片。
木鱼之音骤然停止,那诵经之僧人陡然睁眼,狭长的眼角处,是一抹妖艳的红,哪里像是普度众生的高僧,言其是祸害苍生的妖僧,都不为过。
“师父,那女子已然昏迷。”
“好,带她去密室。”
“是。”
徒弟领了师父之命,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而后便缓步迈入人群之中。
他脚步停顿之处,是一名昏迷的女子。
徒弟目光一瞥,自姜妘身上移开,神色一皱,似有一瞬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