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妘追着韩秀昭进入此处,却早已不见其人身影,待她行过一处田地,淌过一条溪水,终在山穷水复之际,误入了另一座山林……
一山更比一山高,这群山环绕,分明近在咫尺的炊烟人家,结果翻过一座山后,依旧近在咫尺。
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姜妘越走越远,直到又淌过条河,翻过座山,终于瞧见了一个人。
一个古怪的老伯,正砍伐一棵竹子,尽管他砍得弯了腰,那竹子依旧皮都未破。
姜妘走上前去,堪堪停在老伯一丈之外,并未言语,那老伯却先开了口。
“这位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打哪儿来呀?”
“自,天上来。”
“天上?小娘子莫不是仙女?”
“我并非仙女。”
“不是仙女又怎么会从天上来?小娘子你莫同老朽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老伯你,难道不也是天上来的?”
话音方落,那老伯砍竹子的手一顿,佝偻的身子停了半晌有余,周遭寂静得连半分虫鸣都未有。
忽得一阵狂风骤起,刹那间,便见那万顷竹海之上,洒下瓢泼大雨,只一瞬,水汽弥漫竹林。
姜妘执伞而立,雨水滴落之时,沾湿了她的裙摆,也只顷刻间,便干了彻底,像是从未被这大雨浸染。
老伯赫然直起身子,他手持镰刀,身背竹篓,那张潜藏在蓑帽底下的脸,哪里有半分老态龙钟,分明是一俊俏小生模样。
只见他微眯着眼,目光直直望向姜妘,可却并未开口。
二人就这样面对而立,约莫过了十息之久,久到雨都停了,雾也散了,天边有云彩透过密林,洒下日影斑斓。
年轻老伯依旧沉默不言。
姜妘方打算询问,怎料话音尤在嘴边,便见着那“老伯”弯下了身子,一刀一刀,砍着竹子。
“这位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打哪儿来呀?”
“……”一人一伞均是一怔。
姜妘觉着蹊跷,转了个说法,只道:“自幽州城来。”
“幽州自古出美女,果真名不虚传。小娘子打算去哪儿呀?”
“回幽州城,老伯可知该如何走?”
老伯往身后一指:“往东北方向去一直走,看到一处神庙,进去点上三柱香拜一拜,自会找到出口。”
“多谢老伯。”
姜妘言了多谢,却只是拐了个弯,随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又是那位砍竹子老伯。
那老伯像是毫不认识她般,又道:“这位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打哪儿来呀?”
姜妘道:“自洛阳城来。”
“洛阳自古出美女,果真名不虚传。小娘子打算去哪儿呀?”
“回洛阳城,老伯可知该如何走?”
老伯往身后一指:“往东北方向去一直走,看到一处神庙,进去点上三柱香拜一拜,自会找到出口。”
姜妘又道了句多谢,离开时却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暗处,观察那砍竹子老伯。
他依旧在不厌其烦地砍竹子,甚至砍得是同一棵。
“小姜水,这老伯瞧着是个人呀,怎么比鬼还鬼,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他的确是人,但也不是人。”
“啊?那他是什么?”
“此方世界的一名NPC。”
“啥?”这是须回听过最奇特的词汇,一个他完全不知何意的词。
姜妘同他解释:“就是由此方世界创造者缔造的人物,为我们这些进入此处之人提供关键信息,引导你我走向设定好的陷阱。”
须回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坏得引路人?”
“这么说也没错。”
“那如果是陷阱,我们还要去东北方向吗?”
“去,当然要去,只不过去之前,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须回不解。
“自然是让这引路人不再引路。”
言罢,姜妘便随意摘取竹叶一片,割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那竹叶之上绘画数笔。
只消片刻,叶子上便多了一位女子。
姜妘将那竹叶往空中一丢,刹那间,便有一女子凭空而显,走向那老伯。
“太像了!简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须回之音尤在耳畔,便听那处老伯又重复着一模一样之言。
“走吧,去神庙。”
姜妘执伞离去之际,身后一成不变之对话,至少重复了两回。
她顺着老伯指引,往东北方向而去,果真走出连绵不绝之山峦,遇到了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炊烟人家。
小扣柴扉,有一大娘前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