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暮公子,你我坐马车似乎不太合规矩?不如我们出去?”
“须回太小,不需要步行。”楚暮拒绝得异常果断。
“那就让须回一人坐在马车上,你我步行如何?这样也不至于坏了祖宗规矩,引起族中长老不满。”
“他们不敢。”
仅四字,自楚暮口中说出,是如此的气定神闲,他甚至都未曾抬头,只专注于那盘棋局。
“还真是活阎王。”须回默声吐槽。
姜妘深表赞同。
她眸光一转,又生出了个主意。
“这马车太闷,暮公子可否陪我去外头走走?”
此言一出,楚暮果真怔住,双眸上扬,望着姜妘的眼,足有半刻钟不曾言语。
久到姜妘以为他要拒绝,却听得对面之人缓缓开口。
“你在求我?”
“……”一人一伞嘴角一抽。
须回:“他刚刚是不是在笑?”
姜妘:“是的,你没看错。”
“既然你求我,那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楚暮心情大好,率先一步出了马车,姜妘朝须回使了个眼色,便跟了出去。
今日寒食,幽州城内不免冷清,街上人烟稀少,户户大门紧闭,只有零星商铺开门迎客。
方才马车驶过,正巧有一书画铺子,想来会有纸笔,也不知须回能否顺利寻到人,回来时顺手再带些画纸。
“夫人在想什么?”
许是出神久了,楚暮觉察出了不对。
话音传至耳畔时,姜妘已然回过神来。
“噢,我在想今日这街上格外冷清。”
楚暮的目光从姜妘脸上移开,随意扫了一遍街巷。
“寒食日的确会冷清些,夫人那日溜出府时,应当还算热闹吧?”
这是在警告她?姜妘余光落于他身上,只消片刻,便觉着是自己多想,毕竟这人脸上又露出了微笑,若发自肺腑般。
他今日心情不错,姜妘如是想着。
“的确热闹些,但也的确不太平。”
鲜卑一族占据幽州日久,近年来北魏朝局动荡,这座军事重镇自然也战乱不断。
姜妘那日出门不过一炷香时辰,便见官兵到处抓人,匪乱横行,百姓冒着风险出门行商,时不时还会有被抓走的商贩,理由皆是:他国细作。
这其中自不乏以权谋私,随意攀咬之辈。
“所以夫人日后切莫乱跑。”
又是这句,姜妘心中吐槽,楚暮还真是将她当囚鸟般困于府中,丁点儿自由都不愿给她。
见姜妘不搭话,楚暮眸色微变,思量再三后,松了口。
“若夫人日后想出去,为夫陪着你去。”
“哦哦。”姜妘心思全然未在他身上,只盯着手腕处的红色琉璃。
她虽冷淡,可楚暮却是心情大好,瞧着她微垂得眉眼又出了神。
二人就那样一步一步并排走着……祭祖的队伍本就不快,马车也行得缓慢,半个时辰后都未到陵园,甚至连城门都未出。
这速度倒也符合姜妘心意。
行至一茶坊时,沉默未语的楚暮忽得又开了口。
“夫人可还记得你我初见那日?那日你就在那茶楼最高处,楼下响起争吵,你连目光都未瞧一眼,单手轻轻一置,一枚核桃便坠了下来,正中楼下之人手腕。”
姜妘哪里知道这些,抬眼往楚暮所望之处瞧去,“流觞酒楼”四个字,刻在经幡之上,随风摆动。
她接话道:“救命之恩而已,暮公子不必在意。”
“我的确不在意,毕竟夫人所救是一名女子,若是一名男子,那我自然要在意了。”
“嗯?”
这话倒是出乎姜妘意料,难不成被救之人并非楚暮?那他在这件事中是何角色?围观百姓?
“多亏那枚核桃,砸向手腕时令我清醒了不少,最后活捉了那名细作。”
“?”姜妘无言以对,合着那核桃所砸之人,是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楚暮公子。
“那日惊鸿一瞥,夫人身姿久久萦绕于心,大抵是上天觉得你我缘分未尽,后来在郊外神农庙内,我又遇到了夫人。”
他今日话是多了些,但都是些有用的往事,倒是值得姜妘听下去。
“不过夫人对我依旧冷淡,定是误会我是一名欺负女子的狂妄之徒,好在解开了误会,才有了你我之后的缘分。”
话音猛然断于此处,楚暮的故事好似讲完了,可姜妘还未听完。
她很想问他一句:“然后呢?”,可这话终究难以问出口。
“为何这三个字都是违禁词!”姜妘心中愈发无语。
大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