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灭陈家村七
    圣子消失了五日,陈家村便乱了五日。

    为寻沈暮踪迹,几乎全村人倾巢而出,仅留些老弱病残,以及一只守村大黄。

    祠堂内,众人围聚一团,人人自危。

    “长老,今日就是诅咒反噬之日,若那小子还找不回来,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是啊是啊,这些年若不是靠他吸收全村人的反噬,我们只怕还没灭村,就差不多绝户了!”

    “长老,你快想想办法呀,我儿子才一岁,他断然是熬不过去的呀。”

    “是啊是啊,我家女娃自小体弱,遭受一次反噬只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长老,怎么办呀!”

    众村民叽叽喳喳,好似跳脚的麻雀,吵得长老们头昏脑胀。

    “好了!走就走了吧,这么多年,那孩子替我们受了多少罪,你们一个个都有没有良心?”

    一大娘花白着头发,出声刹那,便收获众人不善目光。

    那抱着孩子的女子呵斥道:“陈大娘,你说得这么好听,这些年还不是靠着那小子才活到如今这般岁数,你别忘了,你家还有一个在外当兵儿郎,若诅咒灵验那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那个好儿子。”

    “就是就是,陈大娘你就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享受了好处还要装出一副圣母样,给谁看啊。”

    “你们!你们!好,那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再也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陈大娘猛得一跺脚,大步撞向一旁柱子时,众人好似都未回神,只愣愣看着,直到一阵疾风吹入堂内,他们方才瞧清楚,那陈大娘所撞柱子前,多了把纸伞,正是那伞一档,才救了那一心求死之人。

    陈大娘怔怔杵于原地,只呆呆瞧着门口站着的那人。

    逆光处的她一袭红衣,脸上戴着半边面具,面具之上雕刻着星宿蔷薇,好似传说中走出来的人般。

    只见她微一抬手,纸伞便回归手中,低眸刹那,便有一股子寒意侵袭而来,屋内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觉着寒毛直立。

    “小水!你回来了!”阿放眼底满是惊喜,惊喜之下依旧是毫不掩饰的悸动,他在寻找沈暮的途中受了伤,崴了腿,因此如今才留在村子里,并未外出搜寻沈暮踪迹。

    姜妘方将目光移至他身上,便又听一人道:“你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圣子人呢?你回来了,圣子是不是也回来了!”说话之人正是那怀抱孩童的妇人。

    姜妘淡漠扫过她一眼,目光所停留之处,却是正前头那花白胡子的长老身上。

    “小水,你可是有话要与叔伯们说?”

    长老语气还算和善,他本就是作古的年纪,对村子里的人都还不错,只是年纪大,不等同于犯了错就能免责,历届圣子的遭遇皆拜他所赐,在他这一百二十岁的高龄中,不知草菅了多少条人命。

    “我想问各位一事。”姜妘淡淡开口。

    “何事?”

    姜妘目光扫过众人,只问一句:“诸位可有悔?”

    众人瞬息噤声,三息过后,仍旧鸦雀无声。

    “也罢,既然你们无悔,那也不冤。”

    言罢,姜妘便欲转身离去,只迈出不过半步,便有一人喊道:“小水!你依旧要护着那沈暮吗?”

    阿放语气之中多有憎恨,嫉妒之意任谁都听得出。

    姜妘回眸之际,目光落在阿放那条断了的腿上:“你可知,为何你这条腿会断?”

    阿放一愣,木楞地摇摇头,只道一句:“不知,小水知道?”

    姜妘双眸微敛,余光瞥了眼屋外,屋檐下藏着的那抹身影动了动,她收敛目光,唇角勾起:“我也不知。”

    “……”众人一时语塞,那阿放更觉尴尬不已。

    “不过,若你们继续作恶,只怕不止断这一条腿。”

    姜妘之言虽声量不大,可堂内诸人却听得一清二楚,直到有人高呼一声:“你少在这危言耸听,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阵哄堂大笑。

    唯有那陈大娘,于喧闹之中开口:“我有悔!”

    苍老之音传来之时,屋外的沈暮神色一沉,只静静地听着屋内那老妇人的忏悔之词。

    “我有悔,一悔不该助纣为虐!二悔不该事后忏悔!三悔不该见死不救!”

    陈大娘悔之有三,可偏偏她又是村子里最有同情心之人,屡屡站出来替沈暮求情的是她,可每每依靠沈暮化解诅咒的也是她。

    或许她是一个良善之人,可在享受利益之时,即使心底纠结痛苦,却依旧选择接受。

    六年间,沈暮作为圣子,每隔一月,便要替村子里的人化解诅咒带来之痛苦。

    陈家村之诅咒,不能解,只有减轻,而他们减轻痛苦的方式,是挑选一个孩童作为诅咒的母体,以母体之血稀释痛苦,而作为母体的那个孩童,多数活不过成年,沈暮是他们之中活得最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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