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灭陈家村四
    春日临,漠北的胡杨迎来新生,可陈家村里却寒彻入骨。

    圣子院内种了一株蔷薇,矫艳似火,迎风而立。太阳刚落下山去,便有一人拎着桶水,一勺一勺浇了下去。

    院门”吱呀”一声,有一人头戴蓑帽,走了进来。

    “小水,你怎么又在浇那株花。”

    “圣子,你怎么又偷跑出村?”

    沈暮放下蓑帽,在石桌旁坐下,猛灌了半壶水,方觉着舒服些。

    他抬眸时,目光落在那浇花之人身上,在她带着半边面具的脸上盯了很久。

    “你的脸,还是治不好吗?”

    “治不治得好又有何区别,总归比圣子承受诅咒之疼好上百倍。”

    沈暮眸光一沉,右手抚上那顶蓑帽,只瞬息,就一把丢在了地上,好似晦气极了。

    “真没意思。”

    他说着就进了屋,那被抛弃的帽子竟长了腿般,晃晃悠悠飘到门口,被一把关在了门外,啪啦一声摔了下来,趴在那地上浑身是灰。

    也不知他这声真没意思,是说给谁听的,反正姜妘无动于衷。

    她浇完花,又折了束花枝,枝头花苞坠满,插入陶瓶中,抱着它走入了沈暮屋子,像往日一样,置于窗台前。

    沈暮已然躺在了床上,闭着眼装睡,气息低得像是死了般。

    姜妘也不管他,正打算走,才迈出去一步,就听那床上之人开了口:“六年了,你为什么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六年?姜妘都快忘了,她在沈暮这呆了六年,那个爱哭哭啼啼,胆小又胆大的小娃娃都长成少年郎君了。

    姜妘回过身,只见沈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眸子正深深凝望着她,有警惕有探究,但更多是为不解。

    姜妘忽得弯起了眉眼,半张脸挂着微笑,只柔声道:“因为你值得啊。”

    沈暮一愣,二人相顾无言片刻,便听得有一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他倏忽露出得意的笑来,一字一句道:“小水,这下恨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屋外离开那人,正是阿放,小水传说中的娃娃亲。

    姜妘却不以为然:“恨我的多了一个,那恨你的自然也多了一个。”

    言罢她便走出了屋子,掩门之前,那蓑帽跌跌撞撞地溜了进去,在角落里趴下了。

    片刻后,姜妘便听见里头传来一个“滚”字,那蓑帽又鼻青脸肿地滚了出来。

    对门屋内,姜妘正喝着茶,气定神闲地瞧着话本,身旁飘着变了色的须回。

    “同为器灵,那帽子可比本伞惨多了!”

    “它可算不上器灵,只是个由诅咒转化的小妖。”

    “也是,若非因为它,沈暮也不会这么惨。”须回心生同情,“也难怪沈暮会黑化,这些年若不是有你照顾,他只怕比现在更惨,不过你也很惨,为了他还毁容了,虽然这些都是虚幻,你的脸根本没事……”

    须回的声音絮絮叨叨,念得姜妘哈欠连天,她终究是熬不住,趴在那木桌上睡沉了。

    须回停了声,叼过一旁的衣物批在姜妘身上,谁知一不小心就掉了。

    他刚飘到地下打算拾起,不料听到屋门打开之音,瞧见那影子的刹那,便认出来那人是谁,忙靠在椅子旁装个死物。

    直到沈暮抱着姜妘睡在床上,轻手轻脚离开后,须回方才一脸狐疑地飘到床边,躺在姜妘身侧,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三个时辰后,院子里猛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到有人大喊一句:“圣子人呢!”

    躺在屋内的姜妘这才惊醒过来,她揉着眼睛开门刹那,便有十余把火光照了过来,刺得人险些睁不开眼。

    “小水,我问你,圣子人呢?”

    长老一开口便是吹胡子瞪眼的指责,姜妘眉头一挑,缓缓开口:“不在屋内吗?”

    “屋里半个人都没有!小水,是不是你把圣子放跑的?”说话之人乃阿放的兄弟,唤作阿通。

    阿通见姜妘沉默不言,愈发理直气壮,直言定是姜妘放走了沈暮,甚至要烧了她献祭,满嘴所出无一言不是咄咄逼人。

    众人被一蛊惑,更是扬言要让小水成为下一个诅咒承受者,以泄心头之恨。

    姜妘被吵得头疼,眼睛晃得更是难受,眼神落在阿放身上时,那人正站在阿通身旁,低着头,不敢看她。

    姜妘终究是开了口,只是她一开口,却只有三个字:“吵死了。”

    偏是如此不耐烦的三个字,却当真叫那伙村民闭了嘴。

    然他们不过安静片刻,却又像是跳脚的公鸡,出言羞辱。

    “居然还不思悔改!你本就有婚约,宁愿毁容不嫁也要来照顾这个垃圾,原以为你是善心,没成想是不检点,早就看上了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现在又是个什么德行?不嫌骚得慌吗?我阿放兄弟真是瞎了狗眼,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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