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花香已至,下一刻,数百朵白花便出现在了陈家村上空。
“落。”
姜妘一个“落”字,那数百朵花仿若花雨祭祀般,恍然落下。
不过数刻,破败的废墟之上,竟长出白花数百株。
“是蔷薇!沙漠之中怎么会有蔷薇!”
小娃惊呼远远而来,传入沈暮耳中,他才惊觉那于废墟之上破土而出的,竟是蔷薇之花。
花开之际,陈叔身旁再无母亲踪迹,唯有那陈家老屋门口,开出一朵白色蔷薇。
姜妘已然戴上了眼镜,须回飘于一侧,古书再次现于手中,黑白毛笔轻点刹那,便见一页停于眼前。
只听得她缓缓开口:“陈庚,塞外陈家村人,乾德二年生人,大中祥符七年自尽而亡,其执念为祈陈家村一百八十五人性命往生,共收取八十年寿数,故其,再无来世。”
陈叔哽咽叩谢:“多谢姑娘成全。”
话音一落,那白发苍苍之身影便彻底消散,唯有匕首,落于原处。
姜妘将其拾起,缓步走下祭坛。
“我们还需在此守上七日,七日过后,往生仪式才算结束。”
沈暮闻之,神色微变,却未有一言,只默默跟了上去。
一路花开锦簇,蔷薇攀延,冬日却胜似春景,而此方天地之外,依旧黄沙漫天,荒无人烟。
“为何是蔷薇?”沈暮忽得开口。
“因为生灵诞生之初,并未有这么多规矩,众生只想以美好之物祭奠逝去之人,而蔷薇,是那时候众多部落之图腾。”
“随心而动?”
姜妘有一瞬诧异,回眸对上那双眼睛时,好似从中瞧见了一丝不同。
“确实如此。”她莞尔一笑,手中幻化蔷薇一朵,赠予沈暮。
沈暮一愣,那朵蔷薇并非雪白,而是红色,似火般热烈。
他恍神片刻,最终接下了那朵蔷薇,小心翼翼护于袖中。
“沈暮,你可知为何是七日?”
“因为是头七?”
“是也不是。”姜妘道,“这个村子受到了诅咒,此咒若不解,就算往生,所有村民也会因各种缘由回到这里,最后整村覆灭。”
她之话音方落,那沈暮袖中蔷薇骤然掉落,姜妘回眸望之时,他正蹙眉捡起落花,小心翼翼拂去花上尘土。
“那姜娘子打算做什么?”收好蔷薇,沈暮问道。
姜妘道:“自然是解咒。”
“可陈叔所求并无解咒,姜娘子此为岂不是亏本买卖?”
姜妘却反问:“沈郎君觉得我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沈暮被问了住,支支吾吾神色闪躲,不敢直面姜妘:“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同你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不做亏本买卖。”
沈暮猛然抬头,却只瞧见姜妘早已回头,缓步所去正是那陈叔屋子。
她是何意?目光紧紧盯着那黑衣背影,沈暮蹙眉难解,心中不甚猜疑。
……
次日一早,沈暮从梦中惊醒,却发觉屋子里冷清无比,并无那一人一伞身影。
他心中顿感不详,慌忙跑出屋子,只瞧见蔷薇迎风绽放,村口孩童和大黄狗的争执传入耳中。
“姜娘子?姜妘?”沈暮唤了许久,都未有回音,心中愈发慌乱,那压制的异样情绪又散了开来。
他寻遍了所有的屋子,甚至是祭坛,都未见有姜妘身影。
“你又丢下我!”他捏碎了手中红色蔷薇,终究是被绝望笼罩,眼底透出丝丝阴狠,“说什么七日,果然是在骗我的!”
“沈暮?你醒了?”
耳畔传来声音,沈暮近乎本能地回眸,瞧见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弯着眉眼,笑盈盈望着他。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姜妘将一篮子果实置于沈暮眼前:“这是苹果,就是你们说的频婆果,可甜了,你不是爱吃甜食吗?快尝尝!”
沈暮愣住了,捏碎蔷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透出一丝心虚来。
不过愣神片刻,姜妘已然取了颗伸于他嘴边。
沈暮像是三魂七魄还未归位,脑子落于动作,咬上了那颗频婆果。
“如何?甜吗?”姜妘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暮点了点头:“甜,很甜。”
“你爱吃就太好了!我今日还在林子里找到一个东西,你猜是什么?”
“什么?”
“一个帽子。”
“帽子?”
“嗯。”姜妘自身后取出帽子,“这是蓑帽,我在祈魂时瞧见了村子的一些景象,而这帽子,同他们挂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