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心下愕然，下意识地看向黎秋，而黎秋正怯生生地望着她，眼眶还红着。

    什么时候和她关系不错了？

    系统适时响起提示：“这是随机生成的人际关系背景。”

    ……废物。

    崔峨暗骂一句，知道指望不上这死机的系统。

    “没想到是夫人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是……”

    “甭说那么多。”贺涟直接打断，显然没有深究或闲聊的兴致，只重复，“带她回去。”

    眼看阿岚就要带着泫然欲泣的黎秋离开，机会即将溜走。

    心一横，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是想去修仙！”

    这话一出，黎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崔峨。

    崔峨迎着她惊诧的目光，又缓缓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为坚定，“我说，我也想要去修仙。”

    贺涟终于正眼看向她，拖长了语调，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哦？一个两个，心都野了。”

    崔峨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夫人明鉴，并非心野。实在是仙缘难遇，千年……呃，百年难逢，凡有所闻者，谁能不心生向往？”

    “心生向往……”贺涟觉得好笑，“可知修仙意味着什么？”

    “餐风饮露，苦修不辍，前行路上更是危机四伏，九死一生。”

    她又道：“一个个以为仙门是慈善堂，进去了就好吃好喝招待你们？”

    崔峨敢保证，她从未这么想，但此刻肯定不能直言，便闭嘴不语。

    然而，黎秋扯着了贺涟的袖子，“母亲，我不要，我就要去修仙！”

    “母亲，母亲，求求您让我离开吧。”

    贺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与我无关，阿岚，动手。”

    阿岚得令，手刀便朝着黎秋的后颈劈去。

    崔峨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阿岚即将落下的手腕。

    “冷静！千万冷静！”她急声喊道，试图凭借自己成年人的力气阻拦，奈何阿岚是练家子。

    对方手腕只是一震，一股巧劲传来，崔峨便觉一股大力涌来，重心不稳，“噔噔”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贺涟居高临下地瞥来一眼，“陆夫人是这么教你的？”

    二夫人姓陆。

    崔峨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我只是……只是觉得五姑娘年纪尚小，这般动手，恐怕会伤着……”

    “哦？”贺涟轻飘飘地打断，视线转向她，“年纪小，不懂事。那你呢？”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你年纪总该够大了吧？怎么也这般不懂事，学人强出头？”

    贺涟摆了摆手，终是淡声道：“说来，我倒也不够了解你们。”

    随着她的话音，阿岚松开了钳制着黎秋的手。

    崔峨知道必须给出一个无法被轻易驳斥的理由，“夫人既问，我不敢隐瞒，阻拦阿岚，是因我觉得，这或许是府中一桩机缘，而非麻烦。”

    有风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贺涟脸上那不耐烦的烦躁感，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褪去。

    她复又打量了崔峨一眼，却让人发觉她少了几分漠然，眼神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审视。

    随机又将目光投向黎秋。

    黎秋被她看得发毛，却仍鼓起勇气站得笔直，“母亲，我真的想修仙，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离开？”贺涟轻轻重复，将肩上的鹦鹉拢到手心里缓缓抚摸着，“你虽是黎家小姐，但若无家中长辈首肯，私自前往，即便被测出有仙缘，仙门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凡人，与本地官宦人家交恶。”

    她语气平淡，“在仙界，也讲世俗规矩。在这黎府，再不济，明面上也不会短你一口吃食，一件冬衣。至于暗地里的磋磨……世间何处不是如此？”

    随即，贺涟才慢条斯理地转向崔峨，“至于你口中的‘机缘’……”

    崔峨心下一凛，正欲再言，贺涟却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鹦鹉的脑袋，止住了她。

    一片寂静中，只听她似叹似喃：

    “罢了，说来也巧，倒真是……”

    “既然想去，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她语气平淡，“这份情，你们得记着。”

    话音刚落，她肩头的鹦鹉便尖声学舌：“记着，记着。”

    崔峨心头一跳，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贺涟却不再看她和黎秋，只逗弄着肩头的鹦鹉，那鹦鹉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珠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火。

    “阿岚，”她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书房，请老爷去我们那。”

    “就说……五姑娘有些体己话，想当着我的面，同他讲。”

    阿岚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