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包厢,在场一半是眼熟的面孔,另一半全然陌生,可无论怎么看,这群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里,根本没半个和他年纪相仿的。
在众人黏稠的注视下,虞今棠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坐下,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任叔叔,你那位合作伙伴还没到?”
任利平扶了扶镜框,镜片在吊灯下反着冷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
他笑呵呵地搓着手,“小虞啊,你说胡总?她今天有事儿来不了,忘记跟你说一声了,麻烦你跑一趟还真不好意思,来都来了,喝杯酒再走吧。”
虞今棠闻言便将酒杯往茶几上一搁,起身欲走,“既然没帮上忙,我就不打扰了。”
“急什么?”
任利平连忙招手,“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你陪任叔叔喝酒也是一样的,那几百万的小订单就这么算了。”
“哎哟——不愧是任总。”
“几百万说算了就算了,还真是大方啊。”
尖嘴一见到虞今棠眼睛都直了,从他进门起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见他要走,也赶紧把人劝下来,“虞少爷,陪任总喝几杯就能抵几百万,这买卖多划算!”
这人看他的眼神潮湿又黏腻,恶心至极,虞今棠忍着胃里一阵翻搅,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必了,欠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还。”
虞今棠转身开门,铜制把手拧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加重力道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打开。
“虞少爷,这就要走?恐怕没那么容易。”瘦高个端着一杯猩红液体逼近,“真以为几百万这么好赚?”
饶是虞今棠再蠢再天真也明白过来了。
给予恩惠是假,图谋不轨才是真。
虞今棠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就没吃过半点苦,如果没有意外,他未来几十年应该也会像这样无忧无虑、顺风顺水地度过。
但老天爷好像就是看不惯他过得太好。
几个月前,他爸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清算了几个月,家里的房、车、收藏品之类的能拍卖的拍卖,能抵押的抵押,最后就剩下了一栋不值钱的老宅供他们落脚。
别人是一夜暴富,他是一朝落魄。
想不到现在还被人算计。
他早该想到的,除了钟栩和方雁他们两个发小,还会有谁这么好心,几百万的债务说不要就不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虞今棠冷眼瞥向任利平,对方还一副和和气气的微笑模样,看起来和尖嘴男仿佛不是一路人。
尖嘴早已架好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虞今棠的脸缓缓下移,“大少爷,知道你浑身上下哪儿最值钱吗?”
虞今棠看见他的嘴脸就觉反胃不适。
“滚!”
尖嘴就差把镜头怼在虞今棠脸上了,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就这张脸,还有这身嫩肉最值钱!”
“虞大少爷,你配合一点,说不定会成为我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恶心死了。
虞今棠神色一凝,眸中寒光骤现,捏紧拳头重重一挥,狠狠砸向镜头。
“砰!”
昂贵的摄影设备摔落在地,镜头应声碎裂,玻璃渣四溅。
“我操你大爷!”
尖嘴男人嗓音劈裂,心疼与暴怒交织着扑上来,“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外几人同时围拢。
虞今棠也不是好惹的主,小时候被许容琴督促着练过武术散打跆拳道,虽然只练了两三年,但底子还在,揍这几个中年油腻男简直不在话下。
肥腻的手掌接二连三地抓向虞今棠胳膊,青年身形一矮,手肘猛击侧面男人的肋下,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间隙,抬脚狠狠踹中瘦高个的腹部。
任利平现在还在装好人,“小虞,我不想为难你,叔叔伯伯只是想和你喝杯酒,别伤了和气。”
虞今棠侧身避开偷袭的人,冷声道:“有这么请人喝酒的?”
瘦高个踉跄着栽进沙发,尖嘴的黑色手提包翻落,奇形怪状的道具叮呤咣啷掉了一地,净是些不堪入目的玩意儿。
虞今棠瞥过那堆东西,只觉得眼球都被玷污了。
“开门,”他声音里凝着冰碴,“否则我报警了。”
虞今棠下意识伸手去摸裤袋,心里猛地一沉。
手机在进门时就被保镖以防止泄密为由收走了。
该死。
也不知道钟栩什么时候找过来。
正当虞今棠盘算着怎么逃脱时,包厢门忽然被前来送酒的服务员推开,“任先生,您点的酒水到了。”
虞今棠迅速夺过托盘连酒带瓶砸向几人,玻璃爆裂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侍应生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