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游”

    *

    青朵也在叹息。

    没想到这普通的一日,过得如此艰难,像是跳入万山之中,翻过一座又被拦。好不容易挽救一回颜面,它又在另一次丧失殆尽。

    做女子真难!做端庄的女子真难!

    曾正卿指着画上的字:“此事岳父可知道?”

    “哪敢让他知道,”青朵心虚道,“他非打死我不可!就因为如此,娘才仿画一幅遮掩过去。”

    曾正卿的瞳孔骤然放大,他张了张嘴,最终把“如果当时打一顿你就不会无法无天”咽下去,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青朵,叹气道:“夫人,以后咱们的孩子,还是由我来教导。”

    青朵心一紧:他果然想要孩子!

    可他现在身体还不行啊!

    幸亏晚上给他加了药量,还算是歪打正着。

    曾正卿不知青朵心中几番波折的浮想联翩,他将画卷起叹道:“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只是可惜一幅传世好画。”

    “那时我三岁,做事没深没浅,才会毁了我爹的心血。唉,以后我会当牛做马做爹的孝女,就算是补偿他啦!”青朵懊悔道。

    “只是卿卿,”青朵的眼神满是祈求:“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也没给我留下什么念想,我真的很想要娘画的那幅《青山万朵图》。”

    曾正卿沉吟道:“明日我去见恭直,向他如实相告,此物并非真品,或许我能说动他松口割爱,并将画转让给我。”

    青朵睁大双眼:“难道……难道……你愿意花三千两,实现我的愿望?”

    “此画‘对你来说’意义非凡,莫说三千两,就是千金之价,我也要寻来给你。”曾正卿叹道。

    青朵的眼底燃起火苗,她飞过去挂到他脖子上,激动道:“卿卿!我也要当牛做马,做你一辈子的贤妻!”

    曾正卿被一股冲力推得向后两步,他稳住身形,揽住青朵无奈道:“当牛做马倒是不必。”

    不过一辈子……他枕在青朵肩上,心头一热,那倒是很好很好。

    “可是……”青朵又犹豫起来,“三千两不是小数目,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样!我们一人一半!只是我手中没有钱,卿卿,你,你先帮我垫上,等我攒钱还你……”

    “好啊,不如现在就立下字据,以防夫人日后抵赖。”曾正卿一本正经道。

    青朵一怔,刚想说自己不会抵赖,仰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才明白他是在打趣,就听曾正卿叹道:“你我夫妻一体,何必明算账?”

    青朵的双眼顿时弯成月牙,由衷赞道:“嘻嘻,卿卿最大方啦!是吴州城,不,是天下最好的夫君,‘天下第一夫君’称号非你莫属!”

    曾正卿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时就算把皇位放在他面前,逼他交换这个称号,他也不肯放手。

    果然与夫人在一起久了,脑袋里就会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望着妻子如月般的笑眼,心中的潮汐拍打胸膛,反复吟唱着迫切。

    “天下第一夫君”想吻“到此一游”夫人。

    他伸手摩挲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缓缓倾身下去。却见她的眼睛逐渐失神,不自觉地合拢,她突然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朵泪花。

    曾正卿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声说:“太晚了,你也困乏,我们休息吧!”

    “我不,”青朵尽力睁开双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耍赖道,“我不困,我要再和你多说一会!”

    “好,那说些什么呢?对了,就说一说,夫人为何突然想起画糖画?”他回搂青朵,轻拍她的背。

    迷迷糊糊的,青朵觉得自己就是一颗树,轻柔的拍打,像是滋润万物的春雨,她的枝条要从四面八方舒展开来,她嘟囔道:

    “卿卿啊!我最近画的杏树,才值,才值三十文。一个小小的糖画就能卖二十文。它只用糖浆而已,而我的画,笔墨纸砚颜料,都是你送给我的上品,如此算来,我可赔本啦!”

    “我还学什么画!我干脆摆摊卖糖画好了!”她越说越委屈,曾正卿感到胸口传来的湿气,下巴抵着青朵的脑袋,他低声道:“那就画糖画。”

    青朵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曾正卿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睡着,忽听她说道:“你,你怎么不劝我继续学画?”

    “我希望夫人做你想做的事。”

    “不管是执笔,还是持勺,你皆可随心尽兴,放手为之。至于银钱一事,自有我来打点,夫人……做快乐的事就好。”

    她本是自由的云,不该因嫁给他,被困成一潭死水。

    枝条长出嫩叶,叶片舒畅伸展,青朵在长大,可又有什么在托着她,她越升越高,风穿过她,鸟围绕她,这股力量一直送她到云层之巅,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卿卿……”他的怀抱是如此令人心安神定,青朵阖上双眼,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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