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了婚礼当日,喜帕被掀起的那一刻,青朵看到同是红衣的曾正卿,他神色自若,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娶亲的不是他。

    头上的束缚终于去了,青朵看向他轻松一笑。周围传来嬉笑声:“新娘子冲新郎官笑呢!”

    她这才发现围了一圈人,有的还踮脚伸高,就为一睹新娘子芳容,她见大家都满面笑容地看着她,自己灿然一笑,冲着他们摆手。

    大家忍俊不禁,纷纷道:“新娘子一点都不害羞呢!”

    “头一次见到,揭了盖头,大大方方盯着我们笑的新娘!”

    青朵听见她们的话,摆得更起劲了。无意中瞥到曾正卿眼中的诧异,顿时惊醒梦中人,她可是要扮演文静大小姐的,马上放下手端坐着,垂下眼眸。

    “好了好了,新娘也看了,大家到外面去喝喜酒吧!”喜娘催着众人出去,自己转身带上门,只留曾正卿和青朵在屋中,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你累了吧?”他先张口问道。

    青朵忙抬起头,回道:“不累。”她微微一笑,目光与他对视:“今天这么热闹,我兴奋得很。”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一会儿我让丫头送吃的进来,你垫一垫肚子。我先去敬酒,可能回来较晚,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不必等我。”

    青朵重重点头:“好。”

    他凝神看了她一眼,自行出去了。他出去不久,一个丫头开门进来,蹲身行礼,说道:“少夫人,奴婢叫芳晴,以后就由奴婢侍候您。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

    青朵站起来扶她,唤道:“芳晴妹妹,不必多礼。”

    芳晴吓了一跳,忙说道:“少夫人可不能这么叫,你是主子,我是下人,没的坏了规矩,你叫我芳晴就行。”

    青朵一愣,想了想说道:“那我就叫你名字吧,我和朋友之间也是直接唤名字的。这样亲近些。”

    正说着话,外面有妇人拎食盒进来,芳晴唤她为“周妈”。闻到食物的味道,青朵方觉有些饿了,顾忌着自己“端庄”的形象,只能忍着饿,慢慢吃。

    周妈见她吃个不停,忍不住提醒道:“少夫人,少用一些吧,要不然晚上恐有不便。”

    青朵咽下嘴里的樱桃肉,一脸疑惑:“为什么会不便?”

    “这……”周妈为难起来,她含糊地笑道:“等少爷敬酒回来,你还得伺候他就寝呢!”

    “哦,他说我累了就先睡,不用等他。”青朵夹起一块虾仁。

    “那怎么行!”周妈见她没会意,急道,“正是洞房花烛的好时候,哪有夫妻新婚夜各睡各的!”

    青朵手中的筷子一松,虾仁落到樱桃肉的汤汁里,瞬间染成红色。她呆滞地盯着周妈,目光逐渐由欣喜快活,变成了恐惧。

    啊!

    夫妻要行周公之礼!她完全忘了!

    虽然她母亲过世得早,没有人在她上轿前教导这方面的事,但对于一个画春宫为生的小画师来说,要发生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今夜,她要和一个陌生人坦!诚!相!见!

    这人,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实际上两人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家门口他找上门,另一次就是刚才,揭盖头之后!

    “吧嗒”。筷子从她手中散落,在盘子上一磕,又跌落在地上。

    青朵食不下咽,听芳晴的安排开始沐浴。她坐在浴桶中,任由芳晴用陶搓石轻轻搓洗她的手臂,浴室水汽蒸腾,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让她不禁恍惚,自己是身在曾家,还是在过年时看有钱人家杀猪。肥美的猪直挺挺地趴在木桶上,人们不断舀起滚烫的开水,浇在上面,烫软猪毛。“滋啦”一声,一束白烟升起……

    从“待食用”这方面来看,她与猪没什么不同。

    青朵打了一个寒颤,芳晴以为她冷,动作麻利地伺候她擦干身体,换上寝衣。

    青朵坐在床上等曾正卿回房。喜烛顶端烛火跳跃,她脑中疯狂思考能逃脱洞房的理由。比如说她月事来了,啊呀不行,刚才洗澡,芳晴知道她没有;比如说她身体不舒服,可一白天都挺精神的,到了要洞房的时候突然说难受,谁会相信啊;再比如说,今日是她母亲的忌日,此事不宜。

    唐青朵!你有没有脑子!如果今日不宜进行婚礼的一切,当时婚前曾家请期的时候,怎么不说?

    该死!脑袋一团浆糊,什么有用的办法也想不起来。她恨恨地一捶大腿,瞬间疼得面部扭曲,她“嘶哈”着开始揉腿,这时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芳晴唤道:“大少爷。”

    青朵顾不上腿上的肉痛,呆呆地看向曾正卿,他的脸颊泛着红晕,眼中蒙着一层醉意。似是感受到青朵的注释,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次数增多,并未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加深了青朵对于夫妻之实的恐惧,他就像一道催命符,一步步走来了。

    芳晴见状,正要悄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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