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他刚睡醒就被夏时策拽去逛,从街头的豆腐脑吃到街尾的糖炒栗子。
下午又被拉着打游戏,夏时策打游戏技术可以称得上超神了,却偏要抢着当辅助,美其名曰“保护队友”。
晚上许砚想跟夏时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夏时策却拉着谢奕聊天,把许砚晾在一边。
许砚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沙发上凑在一起看手机的两人,委屈得像个被冷落的小孩。
他偷偷拽了拽夏时策的衣角,小声说:“宝贝,电影快开始了。”
夏时策头也没抬,随手拍开他的手:“等会儿。”
谢奕余光瞥见许砚垮下来的脸,忍不住咳了一声:“哥,其实我觉得还是看电影去吧。”
夏时策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许砚,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歉啊砚砚,光顾着跟阿奕聊天了。”
许砚别扭地别开脸:“没事。”
谢奕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起身往房间内走。
周日下午,谢奕准备回学校。
走时许砚还在小声抱怨:“终于把你送走了,这两天我宝贝都不怎么理我了。”
谢奕没忍住笑:“舅舅,那我回学校了啊,哥拜拜。”
夏时策挥了挥手:“拜拜。”
谢奕应了声“好”,转身走进电梯。
出租车把谢奕送到榆栖二中附近的老巷口。
这条巷子里是他无论是翻墙还是回校的必经之路。
刚拐进巷子,谢奕就看到一个身影靠在墙上。
这场景还怪熟悉的,简直跟那天一模一样。
黎肆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他指尖缭绕。
听到脚步声,黎肆猛地回头,看到是谢奕,慌乱地把烟往地上摁,动作太急,脚下踉跄了一下,干脆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黎肆强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沙哑:“同桌,好巧啊,这么有缘。”
谢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地上还没熄灭的烟蒂上:“又抽烟?”
黎肆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缝里的杂草:“原来都被你看到了呀。”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谢奕看着黎肆难得沉默的样子,和在他印象里完全不一样,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以前的黎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嘻嘻的,就算被老师批评,也能笑着跟他吐槽,从来没这么消沉过。
“什么事啊,和我说说?”谢奕轻声问,语气里少了平时的不耐烦,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
黎肆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也没啥。”
“扯淡。”谢奕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强硬,“不想说就憋心里一辈子吧。”
黎肆愣了愣,转头看向谢奕。
夕阳的光落在谢奕脸上,把他的轮廓染得柔和了些,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认真。
黎肆心里的防线突然就塌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尖把玩。
“你知道吗,我以前成绩差的要死。”黎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谢奕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奕挑了挑眉:“跟我现在比呢?”
“差不多。”黎肆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那时候我上课睡觉,下课翻墙去网吧,考试成绩常年垫底,我爸每次开家长会,都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谈话。”
谢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黎肆现在是年级第一,却没想到大学霸以前也是个“问题学生”。
黎肆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十岁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天早上,他妈妈笑着把黎肆送到奶奶家,说要和他爸爸黎渡给黎肆准备惊喜。
黎肆抱着奶奶给的糖,心里满是期待,想象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想象着爸爸会给我买的新玩具。
可当黎肆偷偷跑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碎了。
客厅里很安静,他妈妈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手里还牵着妈妈的手。
他爸爸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很难看,桌上摆着一本我不认识的红色本子,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书。
“字签了,财产可以分你一半,儿子归我。”黎渡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黎肆抬起头,看着巷口昏黄的路灯,眼神里满是茫然:“我妈想都没想就签了字,然后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跟我说。”
经过黎肆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没看他一眼,仿佛那不是她的儿子,只是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