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踩着墙根的砖缝,双手撑着墙头翻身而下,落地时动作干脆,黑色T恤的下摆扫过地面的杂草。
齐昱言紧随其后,跟着谢奕往奶茶店走。
——那是他们翘课的老据点,老板娘早就跟他们混熟了,每次买奶茶都会给他们多放点珍珠。
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谢奕刚要走向常坐的靠窗位置,就瞥见了吧台前那个染着酒红色长发的身影。
沈蒽正对着手机屏幕补妆,指尖夹着支口红,对着唇角细细描着,校服外套被她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穿了件露腰的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齐昱言是出了名的自来熟,没等谢奕开口,就凑了上去,还故意扬高了声音:“这不蒽姐吗?hello hello!”
谢奕跟在后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还飙上英文了?什么时候这么洋气了?”
齐昱言瞬间涨红了脸,伸手拽了拽谢奕的袖子,压低声音:“老大给点面子,别拆我台啊!”
沈蒽没理会齐昱言的热情,收起口红,把手机揣进牛仔裤兜里,转头看向谢奕,眼神里少了平时对其他人的疏离,多了点熟人间的随意:“谢哥,好巧。”
二中有两个校霸,一个是谢奕,另一个就是沈蒽了。
在二中,人人都知道,两个“校霸”从没红过脸,一个靠拳头镇场子,一个靠混不吝的性子让人不敢招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谢奕没接话,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指了指她紧锁的眉头:“看你的样子有点忧愁啊,谁惹你了?”
他很少管别人的闲事,可沈蒽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不像平时那个敢跟老师顶嘴、把“无所谓”挂在嘴边的她。
沈蒽拉开椅子坐下,胳膊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叹气:“怎么说呢?我好像有点喜欢我同桌,但她话太少了,有点高冷,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搭话。”
她说这话时,耳朵尖悄悄泛红,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向来大大咧咧的沈蒽,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变得患得患失。
齐昱言刚要点单的手顿在半空,惊讶地瞪大眼睛:“我靠,蒽姐,你同桌是顾许吧?就是那个每次考试都跟黎肆抢第一的学霸?你喜欢女的?”他这话没刻意压低声音,邻桌的几个学生都悄悄看了过来。
沈蒽没恼,反而坦然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啧,主要是我同桌长得好看,人挺好,上次我在课上睡觉,她还帮我抄了笔记,说话又温柔,学习又好,喜欢上很正常吧?”
提起顾许时,她眼里的烦躁渐渐散去,多了点亮晶晶的笑意,那是旁人从没见过的模样。
谢奕喝了口刚上桌的冰奶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意外,他看着沈蒽这副样子,想起她平时直率的性子,随口说道:“那你直接表白去呗,你不是向来喜欢直来直往吗?”
沈蒽愣了愣,手指顿住,眼神里多了点犹豫:“她不同意怎么办?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还怎么跟她坐同桌?”
谢奕瞥了她一眼,语气干脆:“凉拌。想知道答案,总得试试,总比在这瞎琢磨强。”
沈蒽盯着桌上的奶茶杯,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拍了下桌子:“...哈哈,你说得对,我什么时候这么墨迹过!明天就去表白!”
她眼里的忧愁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洒脱的样子,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走了,谢哥,下次再聊。”
齐昱言又一次被忽略。
看着沈蒽离开的背影,齐昱言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我靠,蒽姐居然喜欢顾许?顾许那么高冷,跟蒽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谢奕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按照老温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在教学楼里巡查,他们得赶在九点前翻墙回宿舍,不然宿管该锁门了。
他刚要起身,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是黎肆。
点开消息,里面只有一句话:【同桌,你又翘课了?】
谢奕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没过几秒,黎肆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没什么,就是刚去厕所,看到你座位空着,猜你又溜了。对了,明天物理课要小测,你要不要复习一下?我可以给你划重点。】
谢奕看着“划重点”三个字,他这个校霸需要重点吗,怎么写都一样:【不用,谢谢。】
收起手机,谢奕拽了拽还在碎碎念的齐昱言:“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宿舍了。”
两人匆匆结了账,往学校的方向走。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