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猛地踹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艹”了一声翻了个身,后脑勺重重磕在铁架床的护栏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妄图隔绝那穿透力极强的音乐。
“我真服了这学校,真是有病,天天搞这些破事!”对面床铺传来齐昱言的抱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探出头,头发炸得像鸡窝,“老大,你也这么觉得对吧?这广播早得能赶上我奶跳广场舞的点!”
谢奕闭着眼闷哼一声,过了半分钟才慢悠悠坐起来,他瞥了眼桌上亮着的手机,已经快7点了,早读课早开始十分钟了。
“你去早读?”
“算了吧,困死。”齐昱言套上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我还是和你一起等会儿去。”
谢奕没再多说,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冷水“哗啦”一声扑在脸上时,才勉强驱散了几分困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
等两人往教室走时,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早就停了。
高二七班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于欣温和的讲课声。
“咳咳”齐昱言清了清嗓子,和谢奕一起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报告!”
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于欣转过身,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嘴角还带着点揶揄的笑意:“谢奕,齐昱言,这次是脚扭了,摔了,还是胃疼啊?”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俩货上周迟到说脚扭了,上上周说胃疼,借口翻来覆去就这两个。
齐昱言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说:“报告欣姐,我陪谢老大!他去哪我去哪!”
“你有病么?”谢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每次都把自己拖下水,上次齐昱言胃疼的借口还是他教的,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把锅甩过来了。
于欣忍着笑,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谢奕身上:“那……谢奕,你解释解释?”
谢奕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点头如捣蒜:“嗯嗯好。”说这话时,还不忘给齐昱言递了个眼刀,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等着”。
“欣姐,我说齐昱言被隔壁职校的女生骗财又骗色,刚在宿舍哭着求我安慰,你信吗?”
班里的笑声更大了,连于欣都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齐昱言立刻捂住胸口,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捏得尖尖的:“老大……你……终究是错付了吗?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这么污蔑我!”
谢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对着于欣摊手:“看吧欣姐,他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估计是被骗傻了,我刚安慰半天都没缓过来。”
“行了行了,课还要上。”于欣摆了摆手,无奈又好笑,“进来吧,下次再迟到,就去温主任办公室‘喝茶’,他昨天还跟我念叨你们俩呢。”
两人连忙溜进教室,齐昱言回了自己靠过道的座位,谢奕则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这个位置绝对是绝佳宝地,能随时观察窗外的动静,方便逃课。
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二话不说就趴在了桌子上,胳膊垫在下巴底下,准备补觉。
刚闭上眼,胳膊就被人用笔尖轻轻戳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够把他从困意边缘拉回来。
谢奕不耐烦地抬头,对上黎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语气里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黎肆挑了挑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怕被讲台上的于欣听到:“同桌,你挺牛。”
“还行吧,比你好点。”谢奕默默翻了个白眼。
黎肆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算了,不说这个,聊点别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谢奕皱着眉。
“是吗?”黎肆故作惊讶,笔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之前那不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嘛。”
谢奕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黎肆又说:“同桌,你教我几招找借口的方法呗。”
“什么?”谢奕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找借口的事,立刻摇了摇头。
“哦,你没天赋,学不了。这玩意儿得靠临场发挥,你这学霸脑子太死板,不行。”
黎肆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嗯,对,就这个话,够呛人,不愧是我同桌。”
谢奕懒得理他,重新趴在桌子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昨晚打游戏熬的夜还在作祟,脑子却异常清醒。
原本脸对着桌面,不知不觉就歪向了黎肆那边。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