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生堵在厕所门口,为首的胖子还在笑:“杀人犯的儿子还敢来上学?课本撕了得了,反正你也考不上高中。”
这句话像根针,扎破了谢奕两年来的隐忍。
他猛地将课本砸在胖子脸上,趁对方捂着脸哀嚎时,拽住他的衣领往墙上撞。
另外两个男生冲上来,谢奕转身踹在一人膝盖上,又抓住另一人的手腕反向拧,动作很快,眼里是和年龄不符的狠劲。
“别打了!要出人命了!”有人喊来了老师,谢奕被拉开时,胖子的额头已经渗出血,他却只是盯着地上散落的课本,嘴角勾出抹冷笑。
那天下午,舅舅来学校领他。办公室里,老师把“打架斗殴”“态度恶劣”的标签贴在谢奕身上,舅舅全程没说话,只是临走时站在校门口,叹了口气,谢奕跟在后面,看着舅舅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消息很快传遍学校,“杀人犯的儿子果然也是杀人犯”“看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围着谢奕转。
谢奕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人找茬就打回去,渐渐也没人敢惹他。
他书包里常备着小刀,校服被他换成黑色的T恤,走到哪儿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中考前一周,谢奕才从课桌里翻出课本,勉强扫了几眼。
成绩出来那天,这个分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却也勉勉强强。
高一开学那天,谢奕没穿校服,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舅舅赶来时,手里攥着件崭新的蓝白校服,塞给他时又叹了口气:“别再惹事了。”谢奕捏着校服的衣角,指尖蹭过布料,最终还是没穿,只是在黑T的外面随意套了件校服外套。
高一的谢奕还算老实,上课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胳膊压着摊开的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下课躲在教学楼后的楼梯间抽烟,烟蒂掐灭在墙根的裂缝里,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他不主动惹事,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去,日子像潭死水,安静得让人窒息。
直到高二上半学期,隔壁班的混混堵着高一新生抢钱,谢奕路过恰好撞见。
他本想绕开,却听见混混骂那个高一的“没爹没妈的野种”,他冲上去一脚踹翻混混,抓起旁边的扫帚杆,指着围上来的几个人:“再动他一下试试。”那天之后,谢奕一战成名,“校霸”的名声传了开来。
他开始频繁旷课,把校服外套套在椅背上,每天穿着黑白灰,左耳打了个银质耳钉,走路时耳钉在阳光下晃出冷光。
甚至有传闻说,他在校外以一敌五,把几个收保护费的社会青年打进了医院,其实那天是对方先动的刀,他只是把人按在地上没让他们起来。
教导主任办公室成了谢奕的常去之地。
这天下午第三节课,温晔扬又把他叫了过去,刚进门就闻到谢奕身上淡淡的烟味,顿时皱紧了眉。
他把记过单“啪”地拍在桌上,指节按得纸角发皱:“谢奕!你自己看看,这周旷了五次课!还有你这耳朵上的钉子,我说多少遍仪容仪表很重要?打耳洞就算了,校服呢?天天穿个黑短袖,你是来上学还是来混社会的!”
谢奕倚着门框,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指尖勾着手机链,听到“校服”两个字时眼皮都没抬。
直到温晔扬提到“叫你爸妈来一趟,再写三千字检讨”,他插在兜里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不在。”谢奕抬眼,语气出奇地平淡。
“不在?”温晔扬皱起眉,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上班没空?叫他们请个假,来学校一趟很难吗?我得跟他们好好说说你的情况。”
“请不了。”谢奕的声音冷了下来,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就请不了?”温晔扬放下杯子,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叫家长是为了你好——”
“死了。”谢奕突然打断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
谢奕这话也没错,他妈妈小学就没了,他爸在监狱里,他心里也没这个爸,现在唯一的亲人是他舅舅,但舅舅的公司在外地,也来不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吵得人耳朵发疼。
温晔扬张了张嘴,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落寞,突然觉得有些惭愧,他挠了挠头,把记过单往旁边推了推:“……你怎么不早说?算了算了,家长就不用来了。”
“那检讨不用写了?”谢奕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不等温晔扬反应,转身就往门外走,黑色外套的下摆扫过门槛,留下一句“谢了温主任”。
“回来!检讨还是要写三千字,明天必须交——”温晔扬的喊声追在后面,谢奕却已经拐过楼梯口,脚步没停,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老温那边搞定了,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