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谢奕缩在客厅角落的旧沙发里,怀里抱着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只走得咔嗒作响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串碰撞的刺耳声响。
谢奕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知道,他爸谢升回来了。
厚重的防盗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涌进屋子。
谢升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衬衫上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神浑浊不堪,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脚步虚浮地晃到客厅中央,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角落里的谢奕。
“小兔崽子,还敢躲!”谢升嘶吼着,抄起手边的塑料凳子就朝谢奕砸过去。
“不要!”许肖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卧室冲出来,死死抱住谢升的胳膊,将谢奕护在自己身后。
凳子擦着许肖的肩膀砸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谢奕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哭喊道:“妈妈!爸爸你别打了!我听话,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死婊子还敢护着他!”谢升一把推开许肖,许肖重重地摔在地上,却立刻又爬起来,再次挡在谢奕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谢升的声音里满是狰狞。
许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谢奕抱得更紧了。
她的后背成了谢奕的盾牌,谢升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背上、头上,每一下都带着醉后的蛮力。
谢奕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她努力压抑的闷哼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从九点走到了十一点。
许肖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护着谢奕的手。
破旧的小区隔音效果差到了极点,楼下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楼下。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威严的喊话:“警察!开门!”
谢升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住许肖和谢奕的衣领,就往门口推。
“快,快说不是我干的!是他们自己摔倒的!”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警察强行破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严肃地说:“谢升先生,您涉嫌一起□□案和杀人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谢升的手腕上。
谢升挣扎着,嘶吼着:“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是他们陷害我!”可他的挣扎在警察的压制下显得那么无力。
许肖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扶着墙,勉强站稳身体,声音颤抖地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他……他只是喝多了,他不会杀人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实习警察忍不住开口:“没抓错!你知道你丈夫干了什么吗?黄苛新,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他也敢下手,可真是……”
“小王!”带头的警察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实习警察立刻闭上了嘴,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这时,一名女警注意到了许肖头上的伤,那是刚才被谢升打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珠。
她连忙拿出急救包,温和地说:“女士,您头上有伤,我先帮您处理一下吧。”
许肖麻木地任由女警处理伤口,眼神空洞地看着被警察押走的谢升,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地蹲下身,抱住了同样愣着的谢奕。
谢奕全程一言不发,他躲在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懂什么是□□,也不懂什么是杀人,他只知道,爸爸被警察抓走了,他和妈妈终于不用再被打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庆幸,可看着妈妈苍白的脸,他又觉得难过极了。
因为是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许肖和谢奕被带回了警局协助调查。
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警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许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年的生活,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几天后,判决结果下来了,谢升因□□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谢奕拉着妈妈的手,小声地问:“妈妈,爸爸他……他还会回来吗?”
许肖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谢奕的头。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阿奕,我们以后不要提爸爸了,好吗?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谢奕看着妈妈发红的眼睛,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