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不再犹豫,拨开人群,冲向工厂,道了一声“得罪了”。
五六个人拦他都没拦住,他飞速的闪进车间。
但是传送链运行得更快,金属铁链运行时发出嘎吱吱的声音,和着机器的轰鸣声、刺鼻的焦油味,沈夜白心脏狂跳。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这是什么身法?滑得像条鱼一样!我根本抓不住他!”
嘈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听见争吵和大叫。
传送链很快,再加上他一开始被唐杰等人阻拦了一会儿,他飞快的奔跑,双腿一跃,去抓装着李文州的料斗车。
他几乎抓住了,但是传送链是向上的,他最后差了点高度,料斗车在他上方掠过。
“李文州!”他站在地上大喊,“你撑住!我来救你了!”
李文州费力的从料斗车里露出个脸来:“别管我了,快走——快走啊!”
沈夜白没听他的,四下观察,看工厂里什么东西能为他所用,让他够上这辆已经驶上半空的料斗车。
人声在他身后喧嚣,他转了头,拔出手枪,先往地上一射,止住了人群。
他大叫:“都别过来!”然后一枪射在生产间大门开关上。
金属卷帘刷拉一声落下来,隔开了众人。
“操!他进去了!”
“他要是把李文州救下来怎么办?”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人声断了,他没再分心在新工会的人身上,看着堆在中间的几个大木箱子,那一个箱子就有半人多高。
他助跑起跳,几个大步跃在箱子上,并且十分幸运的从箱堆边上抄了根带弯钩的撬棍,他猜测那是开箱子的。
他上到箱子顶端,再一跃,撬棍钩到传送链上,他双脚一空,也上了传送链。
近了,李文州的料斗车就在他眼前。
他单臂悬着挂在空中,和李文州一块往焦化炉入口的方向走,大喊道:“李文州!你能自己挣开绳子吗?”
李文州再一看他位置,大惊,高声骂道:“沈夜白,你他爹是不是疯了?非得自己也进炉子是吧?能走不走,非得再搭一个,你脑子有问题吧!”
沈夜白见他不正经回话,也没再说,观察四周的环境。
传送链已经运行了一半多了,炉膛是敞开的,他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气了。
被扔进去滋味一定不好受。
而他一定不会让李文州被扔进去。
他机会很多,生产间到处都是高架平台,还有几个临时的施工架。
他屏着呼吸,大脑飞速转动着,思考下一步的落脚点。
他看着脚下的路,时机一到,马上松手,落在高大的储油罐顶端。
这高度不低,他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打了几个滚化解掉冲击力,站稳之后,拔腿沿着罐顶跑,在边缘处一跃,撬棍钩上施工架,荡过去,补上了最后的一点距离。
在他高架管桥上跑,上了螺旋铁梯。这铁梯大概不常用,好多地方都锈蚀了,跑起来嘎吱作响,浓重的铁锈和油漆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没空想后果了,咬着牙飞奔,只能期望这东西足够结实。
铁梯最上的平台边缘是厂区吊车,起重臂非常幸运的紧挨着边缘。
他跳上起重臂,跑了一半换路的时候才低头看,一看之下骇得神魂俱裂。起重臂是镂空的,他站在几根细细的金属杆上,下面就是几十米的高空。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腿软了大半,步子也慢下来。
所幸就差最后几米的路,他提着气继续跑,终于扑在了某个高架平台上。
他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喉咙里全是血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刚刚他这一通猛跑,成功的跑到了李文州料斗车的前面。
那辆料斗车,现在正往他所在的平台缓缓驶来。
他手脚并用爬到平台边缘,看着料斗车,估了下距离,纵身一跃,正跳进料斗车里。
“操——操!你他爹的好沉!你差点压死我!”料斗车剧烈的晃动,李文州在他身下大叫。
“行,知道被压疼了,说明有点求生欲。”沈夜白一边利落的从腰里摸出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子,一边说。
“刚刚不是进炉子都不怕吗,现在慊我压你身上了,嗯?”
最后一条绳子割断,李文州终于解放了。他把双手拿到身前,握了握,手腕上几道深深的勒痕。
传送链距离炉膛就五十米了。
巨大的热意,两人身上被汗浸透了。
沈夜白指着远处的焦化炉入口平台,说:“等下路过那,咱们一块跳。”
李文州一点头:“好!”
几十秒后,料斗车运行到平台。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