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睡几个小时,一起来就乏得厉害。
但是他现在知道怎么快速提神了,在食堂点了两杯咖啡。
这和他之前喝过的听装饮料不同,现煮的,热腾腾、黑滚滚的一杯,他还特意没加奶糖,直接喝下去,苦到精神焕发。
因为他之前从没接触过这咖啡因,这东西的效果对他效果格外显著。
“没睡好?”桌子对面,李文州问他。
他深夜从地下管廊出来之后,就回住处睡下了,李文州并不知道他半夜出走的事。
见他眼下青黑、面容憔悴,李文州关心的问道。
“可能事情太多,再加上择床吧。”沈夜白混过去。
“哦。”李文州没细问。
两人吃完饭就往生产区走。
路上,李文州叮嘱他:“今天可能会发生点事情,你近战身手很好,不知道枪法怎样?——咳,其实你拿着枪站在前面威慑一下应该就行了,他们没胆子做什么的。如果你害怕,就站在我身后。”
今天,沈夜白和他一样打扮:轻便的战斗制服、作战靴,身上挎着步枪。
沈夜白听了他的话,一时有点感动,说道:“好。”
李文州说:“我答应老蛇把你带出去的。现在虽然出了点岔子,等这些事情解决,倒也不算大问题。你就当意外发了笔横财!你放心,我的话一直有效,我保证把你全须全尾的送出厂子——我可能不能砸老蛇和我自己的招牌。”
沈夜白说:“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他心情复杂。想到韩峥、唐杰和那些工人,又想到李文州,轻轻叹了口气。
李文州把这声叹气当作了颓丧或者恐惧之类的表现,对他笑道:“别担心!我保你的安全!”
沈夜白没说话,心情更复杂了。
他想起初见到李文州时,一见李文州高大健硕的体型,他心里就想:若能和这人一起行动,一定很有安全感。
后来,他们一道来炼油厂,李文州开朗健谈,和他聊了一路。
虽然从那些工人嘴里了解到的李文州并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但是以他的主观视角来看,他实在对这人讨厌不起来。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沈夜白又紧张起来。
他看着昂首挺胸、面带微笑的李文州,紧张中又多了一丝烦躁。
昨天他扛着韩峥躯体,茫然的思考过一个问题。而今这个问题又浮上他心头了。
——他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一路忧心忡忡的走到正门,工人们已经列好队,在空地集合了。
工人队列的前面,有几个电锯链。
李文州走到电锯链旁边,拿枪站好。
他站在李文州旁边,扫过工人们或愤慨或鄙夷的表情,又看了看身边趾高气扬的电锯链、从容自信的李文州,低下头去。
“火铆钉今天会来吗?”沈夜白没在电锯链里看见火铆钉,悄声问。
“不会,他很少出面。”李文州答道,“昨天是事情太大了,他才露了个面。通常情况……还是别指着他出面了,不然肯定要死上几个人,场面都不会太好看。”
“我记得你昨天还说厂长,”沈夜白又问,“你说厂长也不常出来,甚至不怎么出别墅区,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如果说刚刚回答火铆钉,李文州只是压低声音。
说起厂长,李文州抿住下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沉默了良久,显然对此讳莫如深。
“我建议你别打听他的事,”李文州说,“你不会见到他的。所以,没必要知道。”
沈夜白更好奇了。但是好奇之余,那种不安感又加深了一层。
火铆钉既不在,那么今天在场的就是这几个电锯链了。
沈夜白默默估了下人数。工人有几百个,列成四个方阵,站得整整齐齐。
电锯链只有几十个,拿枪的有十二个,其中还包括他和李文州两个。
他想抬腕看时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这么做,表现得心神不宁。
不少工人和电锯链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他知道,除开因为他“杀了”韩峥而看他不爽的工人,电锯链里更不乏有人对他心生愱恨——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的挂着五星工牌的,而他作为赏金猎人,只是第一天出现在厂子里,就拿到了这个工牌。
万众瞩目,如芒在背。
“别慌,别乱看,手上别有小动作——总之,别让他们看得出你紧张。”李文州在耳边轻声叮嘱,“我猜今天没什么事。而如果今天这波平安过去……也许你晚上就能离开厂子了。”
“嗯。”沈夜白应了一声。
至少李文州是站在他身边的,就像一开始带他进厂子的时候。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