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没忍住,抬手看了下表。他紧张的想攥手指,想起李文州的叮嘱,又用两只手牢牢握住枪,成功的遏制了自己的小动作。
他看了眼工厂正门,依然什么也没有,深吸了口气,劝自己紧张也没用。
十分钟过去,终于,一队电锯链押着六个囚犯出来。
他心里那口浊气终于吐出来了,有一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
结果怎么样,就看这一波了。
为首的囚犯是唐杰,两手扣在背后,衣服破了,身上几道鞭痕。
他身后的几个也都面熟,是沈夜白第一次进厂子,唐杰把他和李文州押到泵房时,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
他们一出现,人们皆躁动起来,和身边的窃窃私语。电锯链连喝了好几声,都没止住议论。
押唐杰的那个电锯链把唐杰拽到众人面前,踹到地上,向众人说:“炼油厂养活了你们!”
其他几个囚犯也被搡在地上。
那个电锯链继续道:“从上次的严重安全事件发生后,厂子明令禁止过——不许私下聚集结社!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为了厂子的安全,也是为了炼油厂能正常生产,为了整个黑峰镇正常运作!”
所有人都看着他,愤怒、恐惧、麻木、不满。沈夜白站在人前,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人——唐杰,明知故犯!公然偷窃厂方枪械,私下结党,意图造成危险事件,干扰生产,严重违反炼油厂规定!”
沈夜白紧张的抓起手指。既然人们都盯着这个演讲的电锯链,也许他的小动作就没那么明显了。他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跳别那么快。
“别紧张。”身边的李文州发现了他的状态,安抚道。
“我只是——”
“没事,我第一次也这样。”李文州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电锯链又开始高声说话了。
“根据厂方规定,和电锯链的共同考量——死刑!”
话音一落,还不等人群作反应,某个大车后面窜出两个人影,快速往人群这边跑。
韩峥腰上系了一排玻璃瓶子,手里举着一个,往人群这边掷过来——正中最外围的三个电锯链。
玻璃瓶子一落地就燃起一片火焰,那三人尖叫一声,立时被火焰吞没了。
还没等其他电锯链反应过来,韩峥又扔了两个。他力道大,准头好,电锯链站得又密集,十秒之内,已经有六个电锯链燃烧起来了。
林可可从斜里冲出来,迈着漂亮笔直的双腿,也尽力扔出几个瓶子。
与此同时,本来跪在地上,一脸冷笑的唐杰突然挣开本就没上锁的手铐,一脚踹在他身后刚刚那个演讲的电锯链身上,在他脸上揍了两拳,夺了他枪,对着他脸来了一枪。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另外几个看似被束缚着的囚犯皆站起来,趁押解自己的电锯链没反应过来,打了对面个措手不及。
终于,有个反应快的电锯链朝一个站起来慢的囚犯射了几枪。囚犯大叫一声,嘴里吐出血。
电锯链对他清空弹夹,那人倒在血泊里,不动了。
人们被激怒了,鲜血和死亡是最好的催化剂。
韩峥指着凶手,大喊一声:“他杀了宋宁!几个月前,他还杀了大威、三宝、轩子,我们不会忘!”
工人们本就对电锯链积怨已久,此时见他杀人,更加愤怒,再加上韩峥一激,恨不得当即杀他泄愤,却苦于手上没有武器。
人们过于愤怒了,连韩峥“死而复生”的事都没太惊讶了。
林可可拖过来一个拖车,把布一揭,露出钢管、撬棍、砍刀等等冷兵器。
韩峥说:“咱们有几百人,电锯链只有三十个,杀了他们!”
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去拿了武器。有一个开头,后面的人就轻松多了,越来越多的人拿了武器在手上,愤怒的冲向电锯链。
“操!反了你们了!”一个电锯链大吼一声,对工人清空弹夹。
五六个人倒下。其中一个脑门中了枪,直接死在地上了。
这行为把拿了武器的工人彻底激怒了。一个人抡起撬棍就往那人脑袋上招呼,骂道:“杀了他!杀了电锯链!”
“杀了电锯链!”
几百个工人和几十个电锯链正式开始厮杀。
事情太突然了,李文州大惊。待反应过来后,抬起枪口,往韩峥身上瞄。
他不打喽啰,只解决根源。
他一向做得很好,从不会厂长失望。
扳机还没扣,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端枪的手。
沈夜白扶着他手,把他枪往下按,静静的看着他。
“李文州,”沈夜白轻轻叫他,“别开枪……信我一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