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我了,我不是电锯链的人。”说一出口,沈夜白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现在是了。
毕竟那头目下午和他谈过话,还说过要给他开工钱来着。
沈夜白有点尴尬,摸了摸手指。但是不碍事,他心想,不影响理解就行。
“我来这厂子纯粹路过,什么原因你别管。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也没想着阻止你们。下午打的那一架,纯粹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把厂子点了,因为那样我就死了,但是我不想死,我想活。我说明白了吗?”
沈夜白说了一大串。
“你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韩峥哼了一声,“少装算,我看见你和李文州在一块了!”
沈夜白揉揉额头,思考怎么让这人相信自己。
他打算换个思路,说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
韩峥沉默了一会儿,道:“厂方不做人,待遇一天比一天差。商队一来,他们会拿大头的钱。我们干活更多了,但屁也没得到。月底可能后山又要闹丧尸,还不是拿我们当炮灰去填。既然这样,那我和他们爆了!把厂子点了,大家都别活!”
沈夜白消化着他给出的信息。
韩峥见他没回话,冷笑了一声:“无所谓,反正我决定干这事之前就做了必死的打算了,告诉你也无?。”
沈夜白看他这样子,知道一时间无法取得他的信任,站起来说:“你陪我去个地方。”
韩峥仰头看着他:“我凭什么帮你?你坏我大事,我不杀你算好的了!让我给你带路啊,想都别想!”
沈夜白一把拉他起来,强硬道:“这事由不得你。”
韩峥奋力抗争,拧他手腕,锤他手臂,沈夜白却纹丝不动,手像铁爪一样箍着他。
“你是——电锯链的走狗!我看见你的工牌了!五星镇暴执行官!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
沈夜白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唐杰。”
听了这名字,韩峥安静下来了。
“唐杰是你朋友,对吧?你们有个组织,他当时想帮你。这组织里还有谁?你到底要逞一时之勇,还是真想做点什么改变?”
韩峥看着他,目光里仇恨的意味减弱了很多。
“我能帮你。但是你得先帮我。你陪我去个地方,咱们再找几个人。等把事情说清楚了,说不定我会站在你这边。”沈夜白说。
韩峥犹豫起来。
“但你是电锯链……”
一张一弛,给个甜枣打一棒子,深谙此道的沈夜白很适时的冷笑一声,给他施压:“你没别的选择了,韩峥,你穷途末路了。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机会。”
韩峥不说话了。
“来。”沈夜白向他伸手,“我们一起找到最好的办法。”
韩峥想了好几秒,最后犹犹豫豫的握上了他的手。
终于把这烈性子的炸药桶安抚好了,沈夜白真是心累。
两人出了杂物间,沈夜白凭着方向感往南走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又往西走。
他一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找,一边问韩峥道:“工厂里有个泵房,你知不知道?”
“有好多个呢,每个区都有,你要找哪个?原油泵房?循环水泵房?消防泵房?”
沈夜白马上阻止他:“行了别念了。”
他又往西走了一会儿,回想当初唐杰押着他和李文州走过的路线。
“一个……很偏远,应该是靠着工厂边缘的泵房,旁边有个锈了半扇的铁门,从咱们刚出来的杂物间走,大概要十几分钟……”
沈夜白凭着记忆描述。
韩峥听着他的话,带他去了生产区中心的一个泵房,沈夜白说不是,他们再找。
再工厂里绕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功夫不负有人心,沈夜白终于找到唐杰关押他的地方了。
他和韩峥合力推开那扇门,锈蚀的轴承不堪重负,嘎吱作响,在黑暗的工厂里诡异的回响。
沈夜白终于进了泵房,把灯拍开。
韩峥尖叫起来。
“嘘……嘘!叫什么!你想把巡逻的电锯链引来吗!”沈夜白说。
“那有人……”韩峥指着房间里面被把绑的一个人。
“废话!没人我带你来干什么!深夜厂区探险吗!”
韩峥还是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这不怪他,任何一个人经历了这些事都会应激。在油边点火未遂,被人插刀子,失血昏迷,从停尸间醒来,和仇人厮打,在黑暗的工厂里绕圈。
这么一连串下来,精神正常的人怕也受不住。
总之,本该没人的泵房深处有个人,双手反绑,生死不明,这事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夜白走到那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