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人。
袁离一愣,抬手按了两下,才发现按错了。
挂了。
她的手停留在拨回的键上,只是还未待按下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尽管她看不到他,也能从语气里读到他的落寞,这次不及前几次,没有她预料之内的激动,有的是预料之外的平静。
之后又陷入了安静。
是由他的一句,‘你过的好吗’引起的。
问题难倒她了,事实上,随便瞎编两句就可以瞒过去,没必要思考。
按照她以前的习惯,回答这种问题,都是草草了事。
简洁、快速,毫不费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头答得快速,干脆利落。
我关心你。
好话,好回答,袁离沉默。
“我过得很好,你就好好看店,别管那么多。”思考来思考去,还是这句话比较合适。
那头料到她会怎么说,很干脆的说了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她处在门外;接完电话,不巧的在门外被人拦住去路。
早知道进去了,烦人事真多。
“我——”
“我不听道歉。”袁离话说完才正眼看他。
说起来,自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听了无数遍道歉。话像是刀子,削弱了她起初对他的印象。
什么少言,冷脸,全部推翻,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畏头畏尾,彻头彻底的胆小鬼。
“你不用问我那些生不生,死不死,在不在一起的问题,我回答了很多遍,烦了。”
面对这样的男人,只好下一剂猛药,要不然看不到成效。
……
普莫雍措还和他们来的第一天一样,那样蓝,那样群山怀抱,那样暧昧。来的时候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再次来,依旧是朋友至上,恋人未满。
朋友,恋人,中间好像有一道鸿沟,不可跨越的。
天色将要落幕,他们到了越野车顶。
上次是怎么上车的来着,大抵是他帮的,袁离不记得了。
“你怎么想起来要邀请我来看星星的?”袁离目光移至男人侧脸,“况且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楚介挪了挪手臂,朝后撑起头部,回望她的视线,“闷在宅子里无聊,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她执着的逼问,“怎么就不能你一个人来,还要带上我?”
心理跟明镜似的。
哪能看不出这是老男人追妻的手段,虽然不咋先进。
“看你打电话的时候老是皱着眉头,我想你应该先放松放松,所以就一起了。”话说得平静,应该是真的。
是对还是错,实质上根本不重要。
话出口,她已经后悔了。
距离越野车的不远处,有一对夫妻搭了绿色帐篷,帐篷很大,能完全容纳两个人。他们现在并没有进入帐篷的打算,而是在帐篷前置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简易食材,但两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食材上。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乃至忽略了一切。
男人将女人搂入怀里,轻轻摇晃,享受着拂面的风吹来,吹进他们的外套里。
好在现在处于黄昏时分,天气不是很冷。
转念一想,就算是夜幕,气温骤降,男人也会抱着女人取暖吧,又或是别的方式。
他们爱情看起来是磐石,谁也打不败,谁也打不破。
袁离移回视线,耳边是他的问题,“你想听音乐吗?”
她的眼睛在眼眶里直转,从天空的左边到右边,从头顶上方到下巴下方,而后,她听到自己说:“我不想听强军战歌。”
至今她仍记得那个夜晚。
巴松错的夜晚。
谁会把红歌当成小情侣之间的调情歌曲?
胆大包天。
沉默的几秒,她感觉到他在思考。
模模糊糊的感觉,袁离都快以为自己欺负了他,正想说红歌也行,便听他说——
你点。
她抬起眸,几分眷恋的扫过天空零星的星星,“你瞧着天上的星星了吗?”
“《夜空中最亮的星》,怎么样?”“听起来挺符合的。”
《夜空中最亮的星》。
也是部队必点曲目。
她何尝不是在试探他的过去,猜测他的过去。
很久了,袁离想起他脖颈间的疤痕。
脑子这样想着,眼睛这样看着,也不顾男人的直视,就这么“为所欲为”。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