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郑镜怀挑眉,意有所指:“我还以为侦查官日理万机,琐事都交给下属处理。”
说完,他调整姿势一半,鞋尖碾了碾地上掉落的白鹤羽毛。
白鹤顿时感觉后背冷飕飕。
雷斯昂起下巴,吻部的肌肉微微抽动,正色道:“其他事务的确是,但以您的级别,差使下属与您对接是不应有的怠慢。您的一切要求,我当亲自解决。”
“但愿。”
郑镜怀点头,“编码给我。”
雷斯报出一串数字。
传输雷斯的编码后,内网联系人中多了一个亮着的灰狼头像。
郑镜怀收回手机,朝雷斯颔首:“稍后我会将线人的合法手续传证给你,希望在这期间,贵局能妥善处理相关事宜。”
“当然。”
雷斯向前一步,表情平静,藏起凶戾,合身的制服后,一条灰白色的尾巴弧度不大地快速轻扫。
他伸出手,公事公办般,语气沉稳而优雅:“事已至此,执行官阁下,合作愉快。”
二人对视一眼,郑镜怀回以同样的礼节:“合作愉快。”
他们的态度诚恳而生疏,虽不至于拘谨,但俨然就是不熟悉的同事,以至于一刹那,郑镜怀脑子里跳出了一个念头。
手指交错,不算契合的体温短暂交换,复而分离,郑镜怀站在一旁,道:“另一位叫张坷的嫌犯在哪?”
他质问的理所当然,仿佛将与自己平级的雷斯当成了下属,在一旁梳弄羽毛的白鹤当即不乐意了。
雷斯倒没什么反应,室内空调的送风吹动他的发梢,灰白的狼毛在空中微微起伏,答道:“在其他问讯室。”
“带我去。”
“暂时不行。”
“为什么?”郑镜怀瞥他。
雷斯别开眼,语气稍显强硬:“第一轮问讯还没结束,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即便关于此案,我们已经达成合作,也不能破坏规矩。”
郑镜怀抱臂,思忖片刻,决定不再挑战雷斯的底线:“什么时候结束?”
“明天早上。”
距离现在还有十七个小时。
“行,希望明天你不要冒出其他理由。”
郑镜怀颔首,向门外走去,许部长见状,赶紧跟上,谁知雷斯一横手臂,拦住二人的去路。
“等等,他可以走,你留下。”
郑镜怀睨他。
雷斯道:“去领走你的车和枪,我们的证物所不是免费停车场。”
郑镜怀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忽然一笑:“行。”
他回头,示意自己没事,让许部长先回去,而后,跟着雷斯走向证物所。
白鹤亦步亦趋地跟上:“大人,我可以帮您……”
“你先回去。”雷斯打断他,神情稍冷。
白鹤脚步一顿,不甘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郑镜怀。
孱弱的人类抱着手臂,耐心十足地等在一旁,他半偏着脸,从白鹤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微鼓的唇沿。
“是……”白鹤站定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
周围陌生的气息渐渐远离,走廊里只剩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穿过中庭大楼,一道空中连桥横亘在两幢楼之间,透明玻璃被雨水打湿,黑压压的云从海岸铺至山巅,几乎覆盖了半座林城。
蜿蜒水痕隔断了二人的影子,由于寂静,身后狼沉闷的脚步与呼吸近在咫尺,缓缓逼近。
郑镜怀向后瞥去。
被利落制服包裹着的雷斯站在落后于他半步的位置,虬结的肌肉藏在布料下,包裹整齐,身姿笔挺,除了一双骇人的深红色兽瞳缓慢眨动外,没有一处不斯文克制。
“怎么了?”
雷斯敛声,明知故问。
郑镜怀一哂,摇头,继续向前。
穿过中庭,人渐渐多了起来,证物所中有不少兽人管理局的勘验员在工作,空气也变得稍显浑浊。
不多时,一名勘验员走了过来,“奥尔坎侦查官,这是现场提取到的生物信息,请您过目。”
雷斯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飘的嗤笑。
是郑镜怀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稍等,我一会来找你。”雷斯吻部微动,打发了勘验员,又听郑镜怀道:“只是领车,我可以自己去,不劳奥尔坎先生费心。”
“……”
雷斯眉心一蹙,面上不显,没有解释,只对郑镜怀道:“跟我来。”
勘验大厅旁有一间小型的证物停放间,进入后,数十盏灯亮起,光线汇聚在中央的长条桌案上。
被拆卸下来的V100重型狙搁在防静电绒布上,完全冷却下来的枪口闪烁着幽幽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