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总信号箱的封板,没等将魔方重新接入插口,游移在箱体的目光倏然一顿。
他微微蹙眉,视线定格在封板底部,一个略显突兀的亮块上。比周围平滑干净,由于室内光线是从头顶打下,一开始看的并不真切,但当他隔着手套摸向那里时,脊背突地窜上一阵恶寒。
那是一枚隔着手套按压出的指印,由于仓促间拂走了底板的灰尘,导致产生了一个椭圆形的印记。
毫无疑问,是他之前紧急关闭封板留下的。
郑镜怀瞳孔剧烈一缩,凶猛的紧张感冲至颅顶,本能地看向机房大门,那密不透风的门缝深邃幽暗,无形中吞噬了他戒备的目光。
「奥尔坎侦查官真的走了吗?」
当这个疑问涌上心头时,郑镜怀已经收起魔方,握紧了枪。
他无声接近门边,厚重门扉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令他无法得知门后的情况,心思急转如电,一瞬间勾勒出几十种突围的可能,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否决。
最后,他摸向自己腰后别住的烟雾弹——要想不造成杀伤,这是唯一的倚仗。
“能规划出最短的脱离路线吗?”郑镜怀沉声道。
魔方传来短促的闪动,投射出一道印刻在四维地图上的红线。
不到万不得已,郑镜怀不想冒着暴露的风险正面突围,那会引发人类边缘犯罪系统与兽人管理局的龃龉,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出去。
他要是出不去,自然不必理会什么规矩、什么风度,再说,他以前可没少收过单方殴打兽化者侦查官的罚单。
一切准备妥当,郑镜怀深吸一口气,戴上红外夜视仪,左手背在身后,打开了机房的大门。
自动门缓缓开合,视线随着门缝的张裂而清晰,几秒后,他握着枪的手倏然一紧。
一道身形如同墨影,烙刻在他视网膜上。
那是一个体形如他所料的健硕兽化者,着一身红黑色制式披风,肩头金黄缨穗成排,头顶带着银徽的军帽斜斜扣着,遮住了面容。唯一能被看清的,就是环在胸前、被白色布料勒紧的手臂,以及包裹到手腕、不露出一丝毛发和皮肤的黑牛皮手套。
郑镜怀有一瞬恍惚,依稀间,他似乎从对方的身影中窥到了什么,但很快,一缕寒针的般的敌意刺入了他的脑海,将他扯回现实。
因为倚靠在墙上的奥尔坎动了。
郑镜怀当机立断,左手一甩,将烟雾弹扔出,猝然火花一闪,不知道是谁开的枪,弹壳碎裂,熏黑的烟雾顿时充斥了整条走廊。
郑镜怀凭着左眼的夜视仪捕捉奥尔坎的动向,对方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侦查官,不退反进,如一枚炮弹飞出,右手直直朝郑镜怀抓了过来。
与肢体力量更胜好几筹的兽化者比拼近战是不明智的选择,郑镜怀灵巧躲开,手枪连发,封住对方的退路,谁知奥尔坎匍匐在地,以退为进。
军靴在地面蹬踏,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用更为迅速而强悍的力量,抓住了郑镜怀的脚。
咔。
郑镜怀向后错步,忽然,只觉右脚踝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烙铁般的东西钳住,危及之下,枪口下压,扣下扳机。
砰。
奥尔坎一击未能得逞,毫不恋战,缩回烟雾中。
如被凶残饥饿的猛兽环窥,郑镜怀的手臂和后颈立起细细的鸡皮疙瘩,但持枪的手依旧稳健,琥珀色的眸子掠过淬如刀锋的光。
某一刻,他猛地向后转身,指尖缠绕大量苍白繁复的咒文,被撕扯的耀眼光芒仿同锁链,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要凝视、强劲,在烟雾中钻出,目标明确,顷刻间捆束住对方的手脚。
是「无效化」。
砰。
被骤然剥夺力量,奥尔坎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他或许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沉闷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一副不甘地、尝试着用力挣脱的样子。
郑镜怀后退半步,在「斗胆上前从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野兽身上找到对方带走的检修记录」和「及时撤退,来日方长」中选择了后者,平复自身因力量消耗过大产生的气喘,奔跑着离去。
越来越远的走廊里,依稀传来兽类尾巴砰砰砸地的泄愤之声。
在rror规划的路径指引下,郑镜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离开了信号塔的地下区。
当他从排水通道钻出来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耳膜轰鸣渐渐退去,连空气都不那么沉闷、污浊。
他回到车上,踩下油门,沿着计划好的逃离之路开入小道,舒缓的车载香氛流进肺腔,令他的头脑逐渐清醒。
rror唏嘘:“真是有惊无险,我刚才都想好七十三种检讨报告的模板了。”
“可惜,用不上了。”郑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