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行?”郑镜怀笔尖轻点,尾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量感,并不严肃,但听上去就是有种辛辣的蔑视。
rror噎了一下,电子音出现诡异的亢奋波动,“……我当然行!给我一晚上。”
“一晚上?”郑镜怀把笔一扔,散漫地垂着头,“等你找到,人说不定都遇害了,你是故意拖延吗?”
“不要乱说,人工智能很难做的,我不仅要瞒着中央城调动如此庞大的算力,还要掩盖中控室飙升的电表走字,哪像你上下嘴皮子一碰……”rror忍不住抱怨,得到的只是郑镜怀敷衍地‘嗯嗯’。
“啊,可恶,你这家伙,果然和NO.1一个德行!”
“呵。”
郑镜怀关闭电脑界面,随口一句“期待你的好消息”后,关闭了通讯,
书房内一时阒然死寂,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雨幕将远处大楼的亮化灯带模糊得只剩一条黯淡的金线,在无边的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收好笔记本和卷宗,踩着拖鞋走出书房,客厅里,狼正客气地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着一本杂志——是白天郑镜怀在卧室里看的那本老旧时尚杂志。
“换睡衣去,你想穿着西装睡觉吗?”郑镜怀睨着雷斯。
狼灼然的红目渗出几缕精干的明光,深邃直白,他缓缓站起,阴影由一个圆点逐渐拉成,如同庞大的巨兽伸长躯体,身上残留着男装店里浓烈的木调香水味。
他走到地上的袋子,非常不经意地打翻了其中一个,包装精致的黑盒子掉出来,发出沉闷的‘咚’声。
正是郑镜怀在防狂化装置店去而复返买下的新品。
雷斯的耳朵微微一抖,利落削直的脊背线条在物品倒地时随之紧绷,他装作不经意地扶起袋子,半蹲在地,影子如同沉默的小丘,在郑镜怀看不见的地方,他死死盯着黑盒子,几乎流淌着警惕的凶狠。
“别光看着,打开它。”
郑镜怀坐到不远处的小沙发上,踢掉拖鞋,一条腿掖在腿窝里,一条腿垂着,赤脚踩在地毯里,道:
“那也是给你买的。”
雷斯闻言,硬着头皮拆开了盒子,丝绒布褪去,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根冷光淬亮的锁链,银色质地,透着凄寒的气息。
雷斯单手握住锁链,合金材质,不沉,但硬度很高,表面光滑,比起医用的抑制锁链,这个更像用处值得商榷的装饰品。
“这是……”雷斯欲言又止,看向郑镜怀。
郑镜怀似笑非笑:“拴你的。”
他伸手,细瘦的指尖在狼的耳朵上抚过,离开时还轻轻一掸,状似爱/抚,或者戏弄:“我怕你半夜发狂,咬断我的喉咙。”
雷斯目光晦暗,喉结一滚,神色定定,他的视线从对方饱满的指尖开始移动,最终落到头顶上那两瓣嫣红的、不断开合的唇上。
在目光愈发忤逆之前,他驯顺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黝黑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灰白的、恭敬而温和的后脑勺。
“我不会这么对您。”他嗓音谦逊克制。
郑镜怀无声一笑,“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可言,雷斯,你今天继续睡客厅。”
雷斯:“……是。”
——
睡前,郑镜怀和雷斯先后去浴室洗了澡,或许是第一次在家里洗澡的缘故,雷斯的动作额外缓慢。
约莫半小时,他才从浴室出来,好在其中已经整洁无比,连砖缝里的水渍都有好好地擦干净,略微缓解了郑镜怀的不满。
夜间十一点,郑镜怀准备入睡。
或许是心有戒备,夜多梦魇,他今天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梦里,总有一条潮湿又火热的东西来回扫拭,令他心头压迫,呼吸不畅,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入眼是一线昏暗的月光。
疲惫地坐起来,被子堆到腰间,清浅的月光透过窗框安保的格栅洒入室内,雨声渐消,将近三天三夜,连绵的大雨终于有了短暂地喘息。
他打了个呵欠,整个人昏昏沉沉,卧室里并不暗,他摸索着床边下地,慢腾腾地推开卧室门,昏暗的客厅里,一道身影正站在阳台旁,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
是狼。
毫无疑问是狼。
整个家里,只有郑镜怀和雷斯两个活物。
郑镜怀迷迷糊糊地倚靠着沙发,嗓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困倦:“要走了吗?”
阳台边的黑影没有反应,几秒后,黑影转过身来,月光照出他颈上淬银的冷光,以及一抹猩红的目光。
雷斯短吻开合,紧束在其上的止咬绷带也跟着颤动,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反问:
“怎么醒了,睡的不好吗?”
他语调关切,仿佛当真在为对方着想。
“不太好。”郑镜怀揉了下额头,声音哑而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