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听到这两个字,雷斯那圆如血滴的瞳孔一缩。

    隔着金属嘴笼,狼的短吻呼出几丝潮湿闷热的气,并不结实的锁芯咔咔作响,像是因此惶恐畏惧,又或者紧张战栗。

    他再度垂下头颅,恨不得把嘴筒子埋进被子,眼睑垂低,尽力掩藏自己充满进攻性的目光,直到郑镜怀催促般轻敲他颈口的拉链。

    “这是我的衣服,你穿着它,我只会恶心。”郑镜怀道。

    雷斯无视了对方话语里明晃晃的嫌弃,对他来说,这种隔靴搔痒般的言辞无异于口感辛辣的调味品,令狼的感官更为敏锐。

    他驯顺地躬下脊背,尖牙咬紧嘴笼上的止咬铁片,在郑镜怀的注视下,拉开了拉链。

    狼健壮的胸膛覆盖着顺滑又雪白的毛,绒绒地歪斜,完全覆盖了其下雄健的肌肉。

    他慢放般脱下外套,习惯性地折好,放在膝盖上,低头接受郑镜怀的打量。

    狼有厚厚的被毛,开阔的肩背线条虬起而流畅,几乎挡住了身后的柜门,视野里一片灰白,只有不断弹动的狼耳和露出一角的金属笼昭示着对方潜在的凶性。

    狼是不会冷的,但在这恒定室温、甚至说有点温暖的卧室,他却微微战栗。

    郑镜怀的目光如同刀刃,从对方的额头切割,划过颈项,落到胸膛。

    腰腹的线条极速收窄,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对方半跪在地,膝盖遮住了裤腰,只能见肌肉的弧度隐约收到捆束着的皮质腰带里。

    床头的柜灯照得雷斯身上每一根狼毛都在发光,如同淬了月光,坚硬光滑,他卑微地半跪在地,爪牙收敛,如此温和。

    但,这是一头看起来谦逊温顺的、实际上身经百战、为非作歹的恶狼。

    他这双雪白的尖爪,已经不知道撕裂了多少兽人的心脏。

    “裤子呢?”郑镜怀懒懒开口。

    雷斯手臂一紧,猝然抬头,红瞳里有几分惊诧,以及……兴奋。

    果然。

    郑镜怀冷漠地垂睨,扯起唇角,“你这随时随地发/情的毛病还没改好?”

    “……”

    雷斯眼里立刻流露出几分失望,他一瞟郑镜怀雪白的手,再度低下头去,道:“我没有携带武器。”

    “你说没有,我就该信吗?”郑镜怀问。

    雷斯指尖一动,复而垂下,嗓音醇厚,有点难过:“我……你之前不是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你那种四脚着地的姿态?”郑镜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赤脚踩在地上,手肘搭在膝盖上,微微躬身,顺滑的长发散下来,如同漆瀑,遮住了侧面来的光源。

    这处的光线立刻暗淡,死寂中透着一丝古怪的暧昧。

    他眸光明亮,冷而倨傲,精致的五官笼在阴影里,带着冷丝丝的压迫感。

    狼半跪在他面前,身形僵直。

    “普通的兽化者在经历返祖的退化后,会出现不可逆的智商损坏,但兽化程度超过S的兽化者能通过自我压制,短暂保持理智,进行逆向退化。而你,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郑镜怀语调低沉平缓,伸出手,爱惜般地摩挲着对方的金属嘴套。

    “说到底,你破绽太多了,一头四脚着地的狼怎么可能洗好衣服、做好早餐呢?”

    雷斯突然闷闷发问:“不好吃吗?”

    柔软的发梢在雷斯脸颊旁蹭动,狼的鼻子轻耸,着迷般轻嗅着。

    郑镜怀托着雷斯的下颌,抓弄他脖子底下柔软的毛发,不咸不淡道:“你该庆幸你的厨艺有所精进,不然,我们现在就该隔着兽化管理局的铁窗说话了。”

    “嗯。”雷斯喉咙里鼓出一声略显愉悦的低音。

    郑镜怀一揪狼的耳朵:“……我没有在夸你。”

    雷斯:“呜。”

    郑镜怀视线下垂,定格在某处,“伤是怎么弄的?”

    雷斯肌肉一紧,突地不出声了,他的眉部下耸,有点贼眉鼠眼的。

    呵。

    郑镜怀一哂,削瘦的手指沿着雷斯的肩膀向下,在侧肋处停下,他拨开厚厚的狼毛,轻轻一按。

    雷斯的呼吸骤然急促。

    “伤口藏的很深,是咬痕?”郑镜怀手指陷在狼毛里,一点也不轻柔地摸索,伤口很新,还没完全长痂,他每碰一下,狼都忍不住躬身。

    “不解释一下它的来历吗?”郑镜怀伸出手,指尖残留淡淡的血迹,薄红染着指腹,渗进指甲缝里,靡艳而悚人。

    他注视着雷斯,试图从对方那双血红的狼瞳里找出什么端倪,但令人失望的是,狼的嘴紧紧闭着,不肯吐露半点消息。

    郑镜怀忍不住一叹,失望道:“好吧。”

    他挺起身,轻盈的旖旎味道从狼的鼻端抽离,抓起床边的手机,点开录像,对准雷斯。

    “首席执行官NO.2,坐标129.2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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