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讨厌雨天,连绵不断的雨水会将他的狼毛打湿,他是一个对自身形象要求很高的绅士,眼里不容丝毫瑕疵。当然,这愤怒与懊恼最重要的来由,是这该死的天气令他每一次‘偶遇’郑镜怀都无法保持体面且优雅的仪态。

    狼烦躁地拧干鸭舌帽,重新扣回头上,压住耳朵,令人惊讶如此凶狠的利爪居然能做这样精细的活儿。

    他从兜里摸出那支试管,对着头顶的能源灯晃了晃,液面细微摇晃,从外观看,与他记忆中的药剂别无二致。

    紧接着,他打开追痕射灯,对着试管照了照,忽然蹙眉。

    什么都照不出来,液面剔透清澈,射灯的光很轻易地穿透它,钻进漆黑雨幕里。

    狼意识到了什么,尖牙不住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剥皮剉骨般的嚓嚓声。

    不对。

    这支试剂不对,被调包了。

    狼拔出盖子,无需凑近鼻端嗅闻,强大敏锐的嗅觉告诉他,里面什么味道都没有——Artificial研究站开发的兽性强化药剂应当是苦涩的。

    狼忍不住恼怒地呜咽一声,狠狠捏爆了试管。

    ——

    许部长已经很久没有被大半夜的出警电话叫醒,连滚带爬夺门而出,驱车前往案发地点了。

    原因无他,当他听到下属反映报警人叫郑镜怀时,魂都险些吓飞了。

    能让首席执行官亲自报警的案子?坏了,这是冲他头顶的乌纱帽来的。

    所以,当他一路油门踩满,警笛长鸣,拉冒烟地飞驰到山上街的旧巷区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红蓝警戒带将满地焦炭与□□残骸隔绝在外,雨幕淅沥,道路泥泞。

    涂着迷彩涂装的信号车遮雨棚下,郑镜怀一袭黑衣,双腿交叠,站姿惬意随性,整个人瘦削苍白,长发湿漉漉地垂在颈侧,勾勒一丝文雅冷静的气质。

    他正垂着头看现场勘验报告,薄唇红嫣,叼着一根极细的薄荷烟,烟雾清浅,融化在雨帘外。

    听见动静,他懒懒地掀起眼皮,唇间烟草的火星明灭,透出一点朱砂般的红,如同他的目光,浅淡却明晰。

    “来了,一起看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