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
    萧屹胡子一抖,差点没给她气死,却又拿这千娇百媚的宝贝女儿没有办法。

    “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萧屹沉声说,“他和皇帝走得近,对你不好。”

    萧月璃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少女特有的清澈:“谢珩不会,他只是一个书生。”

    萧屹哑然失笑,想不到自己纵横一世,女儿竟会如此天真,甚至这个谢珩都还没说喜欢他女儿。他看着萧月璃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执念,面色一敛道:“好,既然如此,那为父便与你赌上一局。”

    萧月璃惊讶地说:“赌什么?”

    摄政王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赌他的心。”

    小郡主的心头一颤,彷徨地看着她的父亲,听到他父亲随后的话后,心更是彻底掉到了冰窟底:“如果他对你没有心,从此之后,你要对他彻底死心。”

    萧月璃被软禁起来了,摄政王同意将萧月璃远嫁柔然。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又像燎原的风,飞快地传遍皇家猎场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不会落下漩涡中心的谢珩。他一听完,猛地站起来,同僚们明明是带着看好戏的心,脸上也努力在演沉痛,拍拍他的肩膀说:“谢兄,想开点。”

    他顾不上那些人的眼光,脑子里极速地在转。萧屹没有要嫁萧月璃的理由,且不说如今对外的边疆局势平稳,就是需要一个皇族女子出嫁,也绝不可能是他如此宝贝的这个已故发妻唯一的女儿。那他做这一出戏,又是在做什么呢?

    他把各方的可能都仔细想了一遍,绕来绕去,竟绕回自己身上。莫非,萧月璃对他的追逐引发了其父的不满,干脆让女儿远嫁柔然?他想完立刻否定了自己,萧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拿女儿的终身大事如此儿戏。那又会是什么呢?

    他憋了一两天,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或明或暗地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摄政王营那边则不断传来消息,说萧月璃不吃不喝,几次三番寻求自尽,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实在坐不住了,顾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略一整理衣衫,沉着脸,向摄政王帐去。

    营帐内,气氛肃杀。萧屹端坐主位,如同盘踞的猛虎,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下方躬身行礼的谢珩。他早已等候这小子多时。

    “下官谢珩,参见摄政王。”谢珩敏锐地观察着这营帐中的一切,声音平和而稳定,一切动作恭谦而不卑不亢,哪怕萧屹的眼神要把他从上到下透出大洞来。

    萧屹横看竖看对女儿看上的这个人不太满意,这人模样是有些,但太清瘦了,就是个破落书生样,他想不到自己娇美艳丽的女儿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你就是谢珩?”

    他大大方方地颔首,萧屹从鼻腔里哼出声音说:“找本王何事?”

    “下官斗胆,想请王爷收回和亲之命。”

    萧屹发出一声嗤笑:“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谢珩仰首作揖说:“下官自然是大魏的人,和亲之事,于大魏不利,作为大魏的子民自然是要努力进言。”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萧屹不耐烦地往后坐,一副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的样子。

    他于是便继续说:“下官请您收回此令的理由有三。其一,郡主乃王爷掌上明珠,身份尊贵无比。远嫁柔然,非但不能彰显我大魏国威,反会令四夷以为我大魏示弱,竟需以宗室贵女换取边境安宁,此乃自损国格,动摇民心。

    其二,柔然狼子野心,反复无常,绝非诚信结盟之选。今日许以阏氏之位,焉知他日不会以郡主为质,反制我大魏?此乃授人以柄,养虎为患。

    其三,北境诸部本就相互制衡,若我大魏独厚柔然,以郡主和亲,势必打破平衡,招致其他部落的不满与猜忌,恐引火烧身,使北境陷入更大动荡。此乃顾此失彼,引狼入室。”

    谢珩条理清晰,言辞犀利,将家国利害剖析得入木三分,展现出一个当下朝堂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应有的格局与辩才。他最后朗声道:“维护北境安宁,当以强兵震慑、分化瓦解、怀柔远人为上。以郡主和亲,实乃下下之策,非但不能安边,反会埋下无穷祸患,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帐内一片寂静。萧屹下沉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尖,又如刺刀,牢牢钉在谢珩脸上。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谢修撰这一番慷慨陈词,忧国忧民,确实是振聋发聩。但本王想问问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谢珩的灵魂,“你今日冒死进谏,是为了我大魏的江山社稷,还是为了我那宝贝女儿,萧月璃?”

    这一问,把谢珩问住了,他张了张口,喉头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再冠冕堂皇,他也不能否认,他听闻婚讯以后的日日烦躁和夜不能寐。

    看着谢珩哑口无言、脸色变幻的模样,萧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继续不给谢珩任何空间地逼问:“你是因为喜欢我女儿,不想她嫁,还是觉得她喜欢你一场,只是想尽点被喜欢的人的道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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