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
 萧月璃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多读多练”,目光完全被眼前人吸引。谢珩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清隽而专注。长睫低垂,掩映着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凝神于纸上的字句,薄唇微抿,带着一种沉静而内敛的、专属于读书人的独特魅力。他执笔的姿势优雅而稳定,笔尖悬在纸上的方寸之地,仿佛凝聚了千钧才思。

    太好看了!萧月璃看得痴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只觉得此刻专注的谢珩,就是她心中幻想过最想相伴余生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谢珩提笔,正欲在她那首小桃诗上圈点一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边人那副痴痴凝望、魂不守舍的模样。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月璃,正好撞上她那毫不掩饰的、盛满了迷恋和欣赏的眼神。四目相对,萧月璃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冲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更要命的是,她今日嫌那些规规矩矩的宫装束缚,又换了件轻薄舒适的常服罗裙。此刻盘腿坐在软榻上,因着姿势随意,那月白色的裙裾在膝盖处褶皱多了些,纤细莹润、肤白胜雪的脚踝便露出了一小节,以及其上寸许同样白得晃眼的小腿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骤然暴露在日光下,刺得谢珩眼皮一跳。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强烈地冒了出来,被引起了的一股汹涌的热流直冲头顶。他的脸色瞬间沉如黑炭。

    “啪嗒!”

    紫毫笔被谢珩丢在了书案上,滚了几圈,墨迹沾染了雪白的宣纸。

    “郡主若无心向学,下官告退。”他冷着脸一作揖,转身便要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哎?谢珩!”萧月璃傻眼了,慌忙从软榻上跳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胡乱趿拉着追了两步,“我又怎么了?你别走啊,我……我这次真的有在认真学啊!”

    眼看着那青衫身影就要消失在殿门口,萧月璃急中生智,对着他的背影,不管不顾地大声背诵起来,正是刚才被他纠正过的《大学》片段: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她背得又快又急,停顿断句反正是没有的,像放连珠炮似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笨拙和执拗证明的急切。那股少女特有的娇脆和不服输的蛮劲儿,把谢珩的心牵住了。

    他发现她其实挺聪明的,明明断句都搞不明白,意思就更不太可能懂了,但是背得很是流畅,几乎一字不差。她是什么时候用的功,这丫头突然看起书来也没几天吧?

    罢了,不管是什么出发点,她愿意把心思放到学习点东西上倒也好。

    他转过身,脸上的寒冰依旧未化,但眼底深处那汹涌的怒意似乎平息了些许。他看着一脸急切又带着点小骄傲望着他的少女,薄唇微动,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足以让萧月璃高兴好几天:“还不错。”

    他夸我了?萧月璃嘿嘿一笑,果然,这家伙喜欢的是爱念书的。所有委屈和不解一扫而空,只剩下巨大的喜悦和动力:“真的吗?那我继续背,我还能背更多!”她雀跃地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立刻把全套四书五经都塞进脑子里。

    谢珩看着她那样子又闭眼叹了口气,撇开视线,只丢下一句:“郡主既知读书,便该知礼。鞋袜不整,非淑女所为。”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彻底消失在殿外。

    然而这句冷冰冰的提醒,在此刻的萧月璃听来,也像是带着别扭的关心。她低头看看自己莹白的脚背,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小绣鞋穿好,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的甜。

    “苏嬷嬷、阿福!”她兴奋地喊道,“快,把书房里那些诗集全都给我搬来!还有字帖!本郡主要发奋图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