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
璃,饶是再大胆,此刻也羞得满脸通红,如同染了最上等的胭脂,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这……这也太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的好郡主。”苏嬷嬷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眼神里是鼓励亦是笃定,“你们私下里授课,关起门来,就只有你和他,天赐的良机。老奴敢打包票,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对着这样的郡主无动于衷。”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谢探花便是块石头,也能萌心发芽了!”

    萧月璃的心怦怦直跳,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小鹿。镜中的少女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妩媚。“真的吗?”她期期艾艾地问,苏嬷嬷重重地点点头。为了谢珩……她咬了咬下唇,红着脸绞紧了帕子。

    机会很快来了。萧月璃鼓足勇气,跑到御书房,对着她那年轻和善的皇帝堂哥一通软磨硬泡。理由冠冕堂皇——想认真读点《女则》、《女训》,陶冶性情,请学识渊博的谢修撰单独来昭阳殿授课指点。

    皇帝一听“谢修撰”的大名就笑了,什么陶冶性情、提高涵养,她想做什么,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呢。但谢珩本也就是皇子公主们的陪读,加个萧月璃也无伤大雅,他更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驳了摄政王府的面子,顺水人情的事。

    但谢珩就没那么开心了,在接到这差事时,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比砚台里的墨还要黑上三分。单独授课,在郡主的寝殿?这分明是那小魔女又想出的新花招!他本能地想要推拒,但皇帝口谕已下,言辞温和却不容抗拒。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午后灼人的烈日,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座对他来说不啻于龙潭虎穴的昭阳殿。

    昭阳殿内熏着清雅的百合香,微风穿过竹帘,带来一丝凉意。萧月璃早已换上了那件要命的藕荷色云影纱衫,坐在书案后。当听到宫人通报“谢修撰到”时,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镜中自己的有些出格穿搭的身影带来的羞耻感和苏嬷嬷笃定的话语在脑中激烈交战。眼看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就要绕过屏风出现,她最后一点勇气瞬间溃散,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身旁架子上搭着的一件素色厚缎罩衫,飞快地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谢珩踏入殿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郡主萧月璃端坐在书案后,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明显不合时宜的厚实罩衫,巴掌小脸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红扑扑的,眼神飘忽不定,全然没了平日的张扬跋扈,倒显出几分罕见的局促不安。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大热天的,穿这么厚,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刻板的疏离,依礼问安:“下官谢珩,奉旨前来为郡主讲解《女则》。”

    “哦哦,谢修撰请坐、请坐。”萧月璃的声音有些干涩紧张,揪着领口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座位。

    谢珩依言坐下,摊开带来的书卷,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低沉,如同山涧冷泉,将那些枯燥的“贞静贤淑”、“柔顺婉约”的教条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殿内很安静,只有他平板的诵读声和窗外偶尔的蝉鸣。

    萧月璃哪里是真心来听什么《女则》的?她一颗心全吊在对面那人身上,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厚厚的罩衫裹在身上,在这夏日午后简直如同蒸笼,闷得她浑身燥热,细密的汗珠悄悄沁出额头。更要命的是,她里面那件云影纱衣,因着自己的汗意和动作,似乎更贴身了,那份若有似无的束缚感和暴露感让她坐立难安。她时不时不自在地偷偷拢紧罩衫的领口,生怕它滑落半分。

    谢珩讲着讲着,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对面的人眼神涣散,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心思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更奇怪的是,她裹着那件厚罩衫,明明热得鼻尖都冒了汗,脸颊绯红,却还时不时神经质地拢一下衣襟,动作僵硬又别扭。

    她在搞什么鬼?谢珩心中疑窦丛生,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但他懒得探究,只想尽快结束这煎熬的差事,便垂下眼,更加专注地盯着书页,语速甚至加快了几分,只盼着早点讲完脱身。

    不知是殿内熏香太宁神,还是谢珩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堪比最好的催眠曲,亦或是紧张过度后的骤然松懈,萧月璃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昨夜为了今日“诱惑谢珩”的大动作辗转反侧没睡好,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努力想撑住,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慢慢歪了下去,最终半支着的手臂一软,整个人伏在了书案上,沉沉睡去。

    就在她伏下的瞬间,那件本就被她拉扯得松垮的厚罩衫,一边的领口顺着她圆润光滑的肩头,无声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