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阵,一队救人,一队随他主动出击。少年第一次发号施令,却像天生就该站在最前面。他们熟悉每一条山径、每一道沟壑。
玄灵宗的第二批斥候刚踏入山腰,便被涂了龙息的猎箭贯穿咽喉;落星涧外的暗哨,踩中了林羽布下的“龙涎藤”,被藤蔓拖入地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夜色最深时,林羽带着七个青壮,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玄灵宗临时营地。营火旁,十几名弟子正围着司徒魇的副手——筑基巅峰的“赤焰手”韩烈。
林羽打了个手势,七张猎弓同时拉满,箭矢上缠着爆裂符。弓弦骤响,火雨倾盆。韩烈怒吼冲出,一掌拍碎火雨,却只见少年持刀立于火光之外,眸中青金交映。
“龙渊·断空。”紫芒一闪,韩烈护体灵光如纸糊,胸口裂开一道笔直血线。血线蔓延,人分两截。余下弟子肝胆俱裂,四散奔逃,被猎户们一一收割。
黎明,最后一缕黑暗被晨曦撕开。猎户村外,三十七具玄灵宗弟子尸体排成一排,像一道血红的门槛。林羽站在门槛之上,断空刀拄地,刀尖滴血。
龙鳞阵的光幕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宛如一条苏醒的巨龙,盘踞在村庄上空。远处山道上,司徒魇的黑袍终于出现。他望着那道龙鳞光幕,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林羽抬手,刀锋直指金丹大修。“今日之后,猎户村不再任人宰割。”“玄灵宗若要战,我便以龙鳞为墙,以我为城。”“来——”少年声音不高,却在晨风中滚过群山,如龙吟初啼,久久不散。
辰时一刻,龙鳞阵外。
司徒魇孤身而至,黑袍滚着山风,像片墨云压在猎户村上空。他袖中垂下一根暗金锁链,链节铭刻幽冥符纹,每走一步,符纹便亮起一分,天地灵气随之凝滞。
“开阵。”
声音不大,却震得光幕泛起涟漪。阵内,林羽握紧断空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金丹威压与龙鳞阵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像两座山在头顶缓缓合拢。
轰!
司徒魇抬手,锁链破空,化作百丈黑蟒,狠狠抽在光幕上。龙鳞阵光芒骤暗,表面浮现细密裂纹。林羽胸口一闷,嘴角溢出血丝,却一步不退。
“还能挡两击。”
他抹去血迹,声音冷静得像在数箭囊里剩余的箭。
“我来。”
青藤叟的灰烬下,一道苍老虚影悄然浮现——那是万年青藤最后的灵识,借阵法残力凝聚。枯藤老人朝林羽点头,化作万千碧光,融入龙鳞阵裂纹。光幕瞬间修复,甚至比先前更亮。
司徒魇眯起眼:“残魂也敢阻我?”
锁链再扬,黑炎滔天。第二击落下,光幕剧烈震荡,碧光与黑炎相互吞噬,发出刺耳爆鸣。枯藤老人最后的灵识在火中微笑,化为青烟。
“第三击。”
林羽低声呢喃,掌心龙鳞符滚烫,紫芒透骨。他忽然收刀,双手按在阵眼残根上,将体内龙髓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咔——龙鳞阵的光幕由青转紫,化作一层流动的龙鳞甲胄,覆盖整个村庄。司徒魇的第三击落下,黑蟒撞在龙鳞甲上,竟被反弹回去,锁链节节崩断,化作黑火四散。
司徒魇第一次后退半步,眼底杀机凝如实质。
“很好。”他抬手,袖口滑出一枚赤红小印——玄灵宗镇宗法宝“幽冥金焰印”。印身浮现三朵黑炎莲,每一朵都可焚山煮海。
“你有资格死在此印之下。”林羽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村中。族长林万山拄着拐杖,断臂的父亲林大山靠在门边,孩子们被女人们护在身后。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忽然笑了。“那就——换我进攻。”林羽一步踏出龙鳞阵,断空刀横于胸前。刀身紫纹亮起,龙吟震天。司徒魇冷笑,金焰印脱手而出,三朵黑炎莲瞬间绽放,铺天盖地。林羽不闪不避,左手石环高举,裂缝中幽蓝门户再次浮现。
下一瞬,一道青金龙影从门内探出,一口吞掉第一朵黑炎莲。第二朵黑炎莲被林羽以断空刀劈碎,刀身紫纹炸裂,虎口鲜血淋漓。
第三朵黑炎莲,却在即将触及他胸口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定住——“够了。”声音落下,黑炎莲寸寸熄灭,化作黑灰飘散。司徒魇脸色骤变,猛然抬头。高空之上,一名素衣老者负手而立,脚下无剑无云,却凌空而立,衣袂猎猎。
“元婴?!”司徒魇失声,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惧。老者淡淡瞥他一眼,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小友,可愿随我入山修行?老夫道号——天璇子。”
林羽握紧断空刀,背脊挺直如枪。“可以,但我要先守完这一村。”天璇子朗声大笑,袖袍一挥,司徒魇连同幽冥金焰印一起被震退百丈,口吐鲜血。
“好,那便让老夫看看,你如何用少年之身,守这一方山河。”风停,云散。猎户村上空,龙鳞阵光芒渐敛,却无人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