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山路,他只用了半个时辰。沿途林木焦黑,鸟兽绝迹——那是司徒魇幽冥金焰过境的痕迹。
村口的老槐树已被齐腰斩断,焦糊味扑面而来。林羽瞳孔骤缩,脚步却更快。
猎户村,残火未熄。
原本宁静的屋舍东倒西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玄灵宗灰衣弟子的尸体,也有熟悉的面孔——猎户张大叔胸口插着断矛,铁匠李叔被火符焚得只剩半截铁锤。血与灰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撕碎的旧画。
林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嘶吼,冲进自家柴房。
柴门半塌,林大山倚墙而坐,左臂齐肩而断,用撕碎的衣襟胡乱扎住,血已浸透半截身子。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时亮了一瞬。
“羽儿……你还活着。”声音沙哑得像磨铁。林羽跪倒在地,手指颤抖着去按父亲伤口,却被林大山用仅剩的右手拦住。
“别管我……先救族长。”他抬下巴,指向祠堂方向,“玄灵宗的人抓走了孩子,族长拖住了他们……在祠堂。”
林羽咬紧牙关,龙鳞符下的血液仿佛沸腾。他扯下腰间最后半瓶伤药,洒在父亲断臂,撕成布条死死扎紧。
“等我。”祠堂外,火光冲天。三名玄灵宗弟子正将七八个孩童捆作一串,族长林万山被铁链锁在祠堂柱上,胸口一道尺长剑伤,血染白须。为首的弟子一脚踹翻供桌,冷笑:“老东西,再不说那小子下落,我就一个个烧死这些小崽子。”
族长咳出一口血沫,嘶哑道:“猎户村的人……骨头硬!”弟子扬手,火符腾起赤焰,卷向最前面的小女孩——阿豆,平日总爱跟在林羽身后喊“羽哥哥”。
火舌离阿豆发梢只剩一寸。忽然,空气凝滞。
赤焰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掐灭,化作四散火星。林羽的身影出现在火光尽头,左瞳青金,右瞳幽黑,龙鳞符在胸口绽出紫芒,宛如烙印。
“你找的人,是我。”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练气都不是的废物,也敢——”
话音未落,林羽已至身前。
“龙渊·断空。”紫芒一闪,弟子胸口出现一道细若发丝的线。下一瞬,血线爆开,整个人自眉心至□□裂成两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余两名弟子肝胆俱裂,一齐催动飞剑。剑光刚起,林羽反手一握。咔嚓!两柄下品法器被徒手捏碎。他旋身肘击、鞭腿横扫,骨骼碎裂声里,二人吐血倒飞,重重砸在祠堂墙上,昏死当场。
铁链断裂,族长跌坐在地。林羽扶住老人,声音发颤:“我来晚了。”林万山却笑了,血染的胡须抖动:“不晚……孩子们没事就好。”
半个时辰后。猎户村幸存的青壮抬来草药、烈酒,妇女们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林羽以龙息扑灭余火,又以玉佩中残存灵气替重伤者续命。断臂的林大山靠在祠堂台阶,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眼里满是骄傲与心疼。
夜深,篝火重燃。林羽把方镜的青虹灵剑插在村口,剑身滴血,作为警告。他站在火光里,对所有人说:“今日血债,我来背。明日玄灵宗若敢再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少年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像一头初醒的龙,盘踞在残破的猎户村上空。远处,青牛山深处,司徒魇的怒吼正滚滚而来,而林羽,已不再是猎物。
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长。
猎户村残存的灯火像风中残烛,随时会被下一阵腥风吹灭。
林羽把族长、父亲和所有还能握刀的青壮叫到一起,只用一句话做了开场:“天亮之前,要么我们筑起一道玄灵宗翻不过去的墙,要么全村一起死。”没有人退缩。猎户的血性原本就藏在弓箭与柴刀里,只是从未被逼到绝境。
林羽取出龙渊玉佩,石环表面浮现细小符纹——那是祭坛赐予的“龙渊阵图”。
他将阵图拓印在地,以村口老槐的残根为阵眼,把玄灵宗弟子尸体上的灵石、法器全部拆下,按阵纹埋入土中。最后,割破手掌,将血线沿着阵纹勾连。
嗡——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形如半透明龙鳞,将整个村子罩住。光幕外,飞鸟触之即坠;光幕内,灵气却渐渐浓郁,伤者呼吸之间,伤口肉眼可见地收口。
“龙鳞阵,可挡金丹三击。”林羽声音平静,却像铁锤砸在众人心头。
铁匠李叔仅剩的一只手抡起铁锤,把玄灵宗弟子的飞剑、断矛全部投入炉火。林羽以龙息为火,龙鳞符为锤,将凡铁与法器熔成一炉。火星四溅里,一柄通体青黑、刃口带紫纹的长刀渐渐成形。刀背凿刻二字——“断空”。李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这辈子,值了!”
林羽把村里所有猎户分成三队: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