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赵知书闻言,下意识又看向周玉,可那少年没有再驻足。
半晌,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道:“我有些乏了,此事,就容后再议吧。”
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赵知书默默思忖着。
与此同时,泗州。
萧玠跟随祖父吕元弼回了淮南,随行的车马虽不多,但一路上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半个多月,方才抵达。
萧玠哪里吃过这种苦,刚一入城门就闹着要去那里吃这里喝,但泗州不比京城繁华,又在闹灾,怎么可能供的起这位吃金子长大的贵王爷。
“外公,快饿死了,我要吃蟹酿橙,啊,还有荔枝糕润鸡润兔炒白腰子……”
吕元弼听着萧玠在耳朵旁念叨,只觉得一阵心烦,抬手给了他一下。
“哎呀……”
萧玠心里委屈,两眼直瞪还似不服,可吕元弼再懒得管他。
“到了府上自有你吃的,安静点。”
虽说平日里他对他这个孙子也算宠爱,但那也不过是沾了他那个入宫的女儿的光,对于萧玠,吕元弼打心眼里还是不大看得上的。
官人膝下六子,儿子也就只有四位。
最大的那位也就是太子萧容,三皇子萧泽比萧容只小三个月,现已驻守边疆,也创下了不少军功,四皇子萧琮更是不比萧容差,在朝廷也有不少的拥护者再看看自家这位呢?
成天只想着吃吃吃,喝喝喝,吃饱喝足了就傻乐,就知道闯祸。
唉,莫不是祖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都是从小学在一处长在一处,怎么偏偏他就能长歪?
吕元弼越想越愁,现下还不说找不找得到太子,光是控制泗州的灾情就够他烦恼的了,还不知是哪个劳什子不要命的烧了粮仓,火上浇油,这也得查那也得查,官家派的人力又少,虽说并未设置时限,他这些天在路上奔波,头发也还是愁的白了一片。
愁,愁,愁。
他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别唉声叹气的了,外公。”
萧玠见他外祖父这样,却是勾唇一笑,十分鸡贼的眨了眨眼。
“要我看,这找失踪的大哥,也不必耗费太多力气,我觉着,这幕后黑手专门挑大哥经过的时候烧粮仓,哪会那么巧?这说明他们……不就是专冲着大哥去的吗?”
萧琮语气闲散,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吕元弼却是一下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你继续说。”
萧琮没有再看吕元弼,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一指挑起摇晃的车帘,朝着外头的街道望去。
“大哥现在生死不明,说明那个烧粮仓的幕后黑手并未得逞,他之后肯定还会派人追踪太子的下落,不比我们用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先不要动作,先找到是谁在背后想烧粮仓,再暗中派人时刻追踪着他们,岂不省事?”
吕元弼恍然大悟,看着萧琮的眼神都变了。
没成想,他这个孙子,也会有这么中用的时候?
不会是祖先听见了他的哀怨,特地来上身了吧?
吕元弼如是在心里感慨着。
可惜他这正经了刚不过半刻,萧琮就又恢复了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哭丧着脸开始报菜名。
“我要饿死了!什么时候到啊!!!”
周玉回到家中,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周娘方才拿着芽芽刚送来的蜜饯准备送过去,一推房门,发现从内栓上了。
她心里奇怪,在门后等待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对着门敲了敲。
“阿玉,是身子不爽利么?芽芽在你回来之前送了好多蜜饯呢,你不是最爱吃她做的蜜饯么?现在要不要来吃些?”
许久都没见回应。
周娘嘀嘀咕咕,眉头蹙了起来,刚刚又要敲门,这时才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
“不用,我再也不爱吃了。”
话音落下,又伴随着脚步声远了,屋内渐渐归于寂静。
周玉衣服都没换,将自己裹进厚厚的棉被里,眼泪无声的从眼眶里流淌。
什么叫要挑个好日子,什么叫成亲?就那么迫不及待!
不就是长的好了些!不就是比他高了些!不就是比他壮了些……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有什么好的?!等他日后考取了功名,未必不会比齐霁差劲!为什么就那么急着要嫁人?!
这才短短一个月,短短一个月,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喜欢上别人了?!
他不相信!
周玉吸了吸鼻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从被子里挣脱出来。
他要告白!
不论怎样,他要和芽芽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