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齐霁还是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地自容,他已经很努力在挑了,可惜手好像不是很听使唤呢……
意料之外的,周玉却没有责怪他,只是默默的将柴火放在地上,过去把盛着蛋液的碗拿起来搁到一边。
“算了,你好歹也是个病人,是要求你干活的我不对,你去歇着吧。”
说完周玉便没再看他,扔了几条柴火进灶膛,火舌很快裹起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齐霁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搓捻着衣角,目光像被钉住一般,胶着在周玉忙碌的动作上。
饭很快炒好了,周玉的厨艺意外的不错,金灿灿的蛋炒饭被利落的分盛到两个粗陶碗里,一碗堆的冒尖,另一碗则只有半满。
周玉将那冒尖的碗推到灶台边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喏,你的。”
齐霁将他别扭的举动尽数收进眼底,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原本他还以为周玉对自己充满敌意,还有点担心自己会和他相处不好来着呢,但现在看来,周玉也只不过是担心芽芽,所以才会对他刻薄了一些而已……
“谢谢你,小玉哥。”
齐霁挪过去,捧起那碗热腾腾的饭。
蛋香、米香、葱香混合着温暖的锅气扑面而来,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饭粒粒分明,蛋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便偷偷抬眼去看桌边的周玉。
对方吃得很快,但姿态却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斯文,背脊挺直,碗筷轻拿轻放,只是那半碗饭似乎转眼就见了底。
“小玉哥……”齐霁咽下嘴里的饭,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真诚,又道了一次谢,“饭很好吃,谢谢你。”
周玉放下空碗,用袖子随意抹了下嘴角,动作与他方才吃饭时的斯文判若两人。
他瞥了齐霁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还有残存的一点嫌弃,“你是不是一点不会干家务活?”
他问这话也不是毫无根据,齐霁早上吃的饭碗还纹丝不动的放在外边的水盆里,看得出来这厮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一副做派,吃喝拉撒完就当个甩手掌柜。
齐霁耳尖臊红,慢吞吞点了点头。
“以前……没,没做过。”
“那你待会儿吃完饭我教你,你付不起医药费,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家务总是能帮忙做一些的吧?”
“好。”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周玉老是说的好像他伤养好之后就要离开似的,但齐霁还是十分没脾气的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学的。”
傍晚太阳将将落山,最后一抹余晖给山林镀上温暖的金边,归鸟的啁啾声也显得格外急切。
芽芽紧赶慢赶地下了山,背篓里装着新采的几味草药,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脚步却轻快得像只归巢的小鹿。
远远地,她就瞧见山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形清瘦,正是周玉。
“小玉!”
芽芽眼睛一亮,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蹦跳着冲了过去,发辫上系着的褪色红绳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不是说不用来接俺了嘛?”
周玉闻声直起身,夕阳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那点惯常的疏离感,但嘴角还是习惯性地微微下撇,显出几分嫌弃模样。
他顺手接过芽芽肩上不算沉的背篓,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接你还不乐意?”
周玉语气平平,目光不着痕迹地将芽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连衣角都没刮破,才慢悠悠地转身,示意她跟上。
“快走吧,天快黑了。”
芽芽毫不在意他拧巴的态度,笑嘻嘻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歪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咋样咋样?今天和齐霁相处得还好吗?没给恁添麻烦吧?”
提到齐霁,周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脚步未停,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小径上。
“麻烦?麻烦倒也算不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白天的种种。“比你聪明多了。”
“就是有些笨手笨脚,让他打个鸡蛋,蛋壳碎得比蛋液还多,教他洗个碗也是,一会嫌水太凉一会儿嫌刷碗的丝瓜络剌手,更别提那些复杂的了……”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语气里充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芽芽听着听着,原本的担忧渐渐褪去,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她太了解周玉了,他要是真讨厌一个人,根本懒得说这么多,更别提是这种带着细节的“控诉”了。
“听恁说哩……他是没少给恁添堵啊?”芽芽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
周玉脚步一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立刻板起脸,鄙夷道:“何止是麻烦?简直是……”他一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