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唐文竹后退了一步。他记得刚才人影消散时,所有的黑雾都已经散去,那些荧光魂魄也朝着黑洞飞去,按理说池底应该恢复平静才对。可此刻那缕黑雾还在不断从黑洞里垂落,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像是一条黑色的舌头,在舔舐着池底的岩石。
腕间的虚影突然动了,夜刹的轮廓朝着黑洞的方向倾斜,玄色衣袍的袖子微微晃动,像是在阻拦什么。
就在这时,黑洞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野兽被撕裂时的嘶吼,带着浓浓的血腥气,顺着风飘下来,混在池底残留的墨香里,显得格外刺鼻。唐文竹捂住口鼻,却还是能闻到那股腥气,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腐肉,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黑洞里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岩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唐文竹眯起眼睛,借着冥录的金光看去,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足有他的手掌那么大,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壳,壳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不断往外渗着黑雾。虫子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的嘴,里面长满了细密的尖牙,正朝着荧光魂魄飞去的方向蠕动,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黑洞里开始不断往下掉这种虫子,一只、两只、三只……很快,池底的岩石上就爬满了黑色的虫子,它们互相堆叠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寻找什么。有几只虫子朝着唐文竹的方向爬来,它们爬过的地方,岩石上的白烟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些是什么东西?”唐文竹后退到池底的角落,手里的法杖还掉在不远处的岩石旁,可他不敢去捡——几只虫子已经爬到了法杖旁边,正用尖牙啃噬着杖身,原本光滑的木杖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腕间的虚影突然飘了起来,朝着虫子的方向飞去。唐文竹心里一急,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他看着夜刹的虚影停在一只虫子上方,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轻轻触碰了一下虫子的壳。那只虫子瞬间僵住,身体上的孔洞停止了渗雾,紧接着,虫子的壳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光芒从裂痕里透出来,像是被冥录的力量影响了。
可其他的虫子却像是被激怒了,纷纷朝着虚影的方向爬来,它们堆叠在一起,很快就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山,朝着夜刹的虚影扑去。唐文竹能感觉到,虚影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魂丝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快要被虫子吞噬了一样。他急忙举起冥录,封皮上的金光暴涨,朝着虫子的方向射去。
金光落在虫子堆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烙铁碰到了冰。最外层的虫子瞬间蜷缩起来,壳上的孔洞开始冒烟,很快就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顺着岩石流走。可里面的虫子却还在不断往上爬,它们似乎不怕金光,只是动作慢了几分,依旧朝着虚影的方向逼近。
唐文竹的手臂开始发酸,冥录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手掌发红,可他不敢松手——如果他现在放弃,夜刹的虚影就会被虫子吞噬,到时候可能再也无法凝聚了。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冥录,封皮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朝着虫子堆吸去。
那些虫子被漩涡的力量吸住,纷纷朝着漩涡飞去,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化作了黑色的液体。可黑洞里还在不断往下掉虫子,像是永远也掉不完一样。唐文竹的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之前被黑气侵蚀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黑色纹路似乎有要重新蔓延的迹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虫子壳裂开的声音,而是从冥录封皮上传来的。封皮上那道刚愈合的细缝又裂开了,这一次裂得更大,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池底。
腕间的虚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夜刹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能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还有额前垂落的发丝,和从前一模一样。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剑,剑身上泛着冷光,朝着虫子堆挥去。剑光划过的地方,虫子纷纷被切成两半,黑色的液体溅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黑洞里的虫子还是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虫子朝着冥录的方向爬来,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冥录的力量,想要吞噬这股力量。
就在这时,池底的岩石突然开始震动,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唐文竹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他扶住旁边的岩石,却感觉到岩石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他低头一看,岩石上开始凝结出一层白霜。
那些正在爬动的虫子碰到白霜,瞬间就被冻住了,身体变成了冰块,摔在地上就碎成了小块。可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