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未说完的话。
无妄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无妄童谣》纸页彻底变得空白,只剩下泛黄的纸张,像是从未有过字迹。他心口的因果结猛地收紧,一股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气,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无妄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悲凉:“我知道了……他们没有等到我。他们在这里,冻饿而死了。”他看着那些石子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为补全童谣就能解开因果结,却忘了……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首完整的童谣,是一个兑现的承诺,是一句迟来的‘我来了’。”
唐文竹想要安慰,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蹲下身,将散落的石子一颗颗捡起来,放在无妄手中:“无妄,至少你找到了他们的痕迹,至少你补全了童谣,他们在天有灵,会知道你没有忘记。”
“知道又如何?”无妄惨笑一声,魂体越来越透明,“我还是失信了。当年我若没有昏迷,若能早一点想起他们,他们就不会……”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落在石佛旁的地面上——那里有几处浅浅的凹陷,像是孩子们蜷缩着身体留下的痕迹,“他们肯定是抱着石佛,想着‘公子快回来了’,直到最后一口气。”
他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无妄童谣》和所有石子串放在石佛前:“孩子们,对不起。”
他转过身,看向唐文竹,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却又悲凉的笑:“文竹,我的因果结解不开了。这是我欠他们的,也是我应得的。因果罗盘应该快出现了,你拿着它,去修复下一本典籍吧!”
唐文竹心中一紧:“你要做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无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守着他们待过的地方,陪着他们,就像当年他们等着我那样。或许这样,我心中的愧疚能少一点。”
话音刚落,无妄的魂体开始化作点点微光,散落在破庙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落在石佛旁的凹陷处,有的落在墙上模糊的字迹旁,还有的落在那些石子串上。
唐文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片冰凉的空气。掌心的羊脂玉佩忽然泛起白光,一枚青铜色的罗盘从玉佩中飘出,落在他手中——罗盘盘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指针稳稳地指向西南方向。
“无妄!”唐文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砸在冰冷的石子上。
破庙外传来船家的催促声,唐文竹却迟迟不愿起身。他将《无妄童谣》和所有石子串小心翼翼地收好,用一块干净的布裹好,揣进怀中——这是无妄留在世间的遗憾。
走出破庙时,夜色已浓,山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灯笼的光忽明忽暗。船家看着唐文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
马车驶离青西镇时,唐文竹回头望去,只见镇东头的破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沉默的伤疤,刻在这片土地上。他靠在车厢壁上,怀中的册子和石子串透着微凉的气息。
车厢内的桂花糕甜香早已消散,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苦涩。唐文竹握紧手中的因果罗盘。
唐文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