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摇晃渐渐停止,阴煞之气也慢慢消散。唐文竹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地上的骸骨,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他们终于化解了诅咒,完成了工匠们的心愿。温易看着骸骨,眼中满是泪水,他跪在地上,朝着骸骨深深一拜:“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我这就带你们回家。”
三人将工匠的骸骨小心地包裹起来,放入藤筐中,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通道内的阴煞之气已经消散,那些诡异的符文也失去了光芒,变得暗淡无光。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回到了主墓室,此时的主墓室已经恢复了平静,穹顶的石雕龙纹也不再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唐文竹看着手中的藤筐,心中满是感慨。这一路虽然充满了危险,但他们最终还是成功了。他转头看向无妄和温易,笑道:“我们走吧,该带这些工匠回家了。”无妄和温易点了点头,三人一起朝着陵墓的出口走去。
走出陵墓,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谷中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夕阳的余晖洒在赎罪崖上,给崖壁上的“悔”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船家早已在陵墓出口等候,看到三人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呢!”
唐文竹笑了笑,将藤筐递给船家:“我们没事,这些是工匠的骸骨,我们要带他们回家。”船家接过藤筐,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温易看着夕阳下的赎罪崖,眼中满是释然。他朝着唐文竹和无妄深深一拜:“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化解心中的执念,也无法让这些工匠安息。”唐文竹连忙扶起他:“温大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为这些工匠赎罪了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无妄看着温易,说道:“你的执念已解,魂体也渐渐稳定下来。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转世投胎,重新做人。”温易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想留在这里,守着赎罪崖,守着这些工匠的衣冠冢,直到他们的家人来寻他们。”
唐文竹和无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是温易的选择,也是他对工匠们最后的承诺。
四人人带着工匠的骸骨,坐上船家准备的马车,朝着谷外驶去。马车行驶在山间小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车身上。
马车轱辘碾过山间碎石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伴着车外渐起的晚风,将主墓室残留的阴寒之气渐渐吹散。车帘是粗布缝制的,边缘磨出了毛边,被风掀起一角,能瞥见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赎罪崖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崖壁上那些“悔”字像是被暮色温柔地抚平了棱角。
唐文竹靠在车厢壁上,胸口的灼痛感虽未完全消散,却比在陵墓中时缓和了许多。他低头看着衣襟上凝结的血渍,那血渍颜色暗沉,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是陵墓里阴煞之气侵蚀的痕迹。羊脂玉佩被他攥在掌心,温润的玉质贴着皮肤,白光微弱却稳定地跳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疲惫的心神。
“公子,喝点水吧。”船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将一个粗陶碗从车帘缝隙递进来,碗沿有些磕碰,里面盛着微凉的山泉水,水面映着车厢顶的木梁,晃悠悠的。
唐文竹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心头一暖。他仰头喝了两口,泉水清甜,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口干舌燥。“多谢。”他轻声道,将陶碗递回去时,瞥见船家腰间挂着的镇煞石,黑石被红绳系着,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灰光,“石屋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船家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这镇煞石在,夜里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没那么吓人了。就是想着你们在陵墓里,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怕……”他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吉利,连忙打住,“好在你们平安回来了,真是菩萨保佑。”
唐文竹笑了笑,没再多说。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行驶的轱辘声,以及藤筐里骸骨碰撞的细微声响——那是他特意用布条将骸骨层层包裹后,仍难免发出的轻响,每一声都让他心头一沉,想起主墓室里那些泛着黑雾的骨骼,想起温易跪在地上哽咽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易。温易的魂体比在陵墓中时凝实了些,不再是近乎透明的模样,可依旧带着魂体特有的虚幻感,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他正垂着头,目光落在藤筐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布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温大叔,”唐文竹轻声唤道,“这些骸骨……你还记得他们各自的家在何处吗?”
温易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水雾。“记得,都记得。”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暖意,“老李是山下李家庄的,家里有个十岁的儿子,左眼角有颗痣;老张是隔壁县的,他媳妇会做桂花糕,他总说等完工了要带两斤回去;王二哥是孤身一人,老家在河边的草屋,他说死后想葬在河边,能听见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