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将书卷放回紫檀木盒,目光落在另外五本典籍上。盒中的《泰煞谅事宗》《明晨耐犯武城》等书卷封面完好,却在书页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败之色,像是被无形的阴霾笼罩。唐文竹伸手欲触,指尖刚到盒口,便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屏障弹开,指尖传来一阵麻痒,仿佛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又似碰到了寒冬的冰棱,两种极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禁皱紧眉头。
“这些典籍已与幽冥六天宫的鬼神气息相连,未到解封之时,强行触碰会被其执念反噬。”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提醒,“宿主当前首要之事,是稳固自身三天血脉,熟悉玉佩的力量。”
唐文竹收回手,低头凝视胸前的玉佩。玉佩上“三天”二字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暖流顺着玉佩渗入肌肤,游走在四肢百骸,驱散了方才因玄冥威压残留的寒意。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那时她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却执意将这枚玉佩塞进他手中,反复叮嘱“此玉护你,亦系你命途”,当时他只当是母亲病重的胡话,如今想来,母亲早已知晓他的宿命。
他走到书架前,蹲下身收拾散落的《道藏》与《真诰》。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上面记载的幽冥传说此刻变得无比真实——罗酆六天宫乃北方鬼帝所居,分掌幽冥六界,纣绝阴天宫为六天之首,主掌刑狱;幽冥阁则是上古时期妄图颠覆幽冥秩序的邪修门派,据传早已覆灭,却没想到竟以禁术篡改典籍,搅动风云。唐文竹将书卷一本本放回书架,动作轻柔,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每一页纸的摩擦声,都像是鬼神在耳边低语。
书斋外传来巷弄里石板路被踩踏的“嗒嗒”声,混着卖早点的吆喝声——“刚出炉的炊饼,热乎嘞!”那熟悉的市井气息穿透窗棂,与书斋内的诡谲氛围形成强烈对比。唐文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梨木窗,清晨的微风带着雨后的清新扑面而来,巷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卖花姑娘的竹篮里插着带露的蔷薇,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娇艳欲滴。
他望着这寻常的人间烟火,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恍惚。昨日此时,他还在书斋里临摹字帖,听着檐下铜铃的清响,过着安稳平和的日子;而如今,他却成了守护幽冥秩序的“三天血脉持有者”,要踏入传说中的酆都山,与堕入魔道的鬼神对峙。唐文竹抬手拂去肩头的碎发,指尖触到发梢残留的雨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从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他的安稳便已碎如齑粉,唯有前行,方能守护这眼前的人间。
“系统,如何稳固三天血脉?”唐文竹在心中问道,目光落在巷口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上,眼神逐渐坚定。
“三天血脉源自上清派‘三天正法’,需以清心静气之法引动。”系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书斋后院有唐家祖辈留下的聚灵阵,宿主可在此处打坐调息,以玉佩为引,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滋养血脉。此外,需寻三样物品辅助:幽冥草的花瓣、忘川水的露珠、以及人间至阳之物——初生婴孩的胎发。”
唐文竹眉头微蹙:“幽冥草与忘川水皆在幽冥之地,如何获取?初生婴孩的胎发又该寻谁?”
“幽冥草与忘川水,可在酆都山入口开启前,通过‘系统’兑换虚影,虽非实物,却能暂引血脉之力。”系统解释道,“至于初生婴孩的胎发,需宿主自行寻找——人间至阳之物,以初生婴孩的胎发为最,因其纯净无垢,未染尘世浊气,可中和幽冥阴气对血脉的侵蚀。”
唐文竹点头,将系统的话记在心底。他转身关上窗,快步走向书斋后院。后院不大,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长着几株半枯的兰草,墙角立着一方青石案台,案台旁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枝叶间挂着一个褪色的鸟笼,笼中早已没了鸟雀,只剩下几根零落的羽毛。唐文竹走到槐树下,果然看到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泛着极淡的金光,正是系统所说的聚灵阵。
他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央,将羊脂玉佩放在掌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清晨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阵纹中的金光缓缓升起,缠绕着他的周身。唐文竹按照系统的指引,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玉佩之中。玉佩的温润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仿佛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又似看到了漫天的霞光,一股柔和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与阵纹中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渗入他的血脉。
不知过了多久,唐文竹睁开眼时,天边已泛起橘红色的晚霞。他抬手看了看掌心的玉佩,玉佩上的“三天”二字愈发莹亮,周身的血脉也似有暖流涌动,之前因玄冥威压产生的疲惫感荡然无存。唐文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