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转身回书斋,忽然听到前院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开了书斋的木门。唐文竹心中一紧,握紧掌心的玉佩,快步向前院走去——藏真阁地处巷弄深处,平日里极少有人来访,此刻来访之人,会是谁?
走到书斋门口,唐文竹透过门缝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本《真诰》,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女子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挽起,发间别着一朵风干的白菊,身形纤瘦,却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阁下是谁?为何闯入我家书斋?”唐文竹推门而入,沉声问道,掌心的玉佩悄然泛起白光,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清雅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将《真诰》放回书架,拱手道:“在下姜菊,乃临安城‘知味斋’的掌柜,听闻唐公子家的藏真阁有孤本典籍,特来拜访,未曾想唐公子不在,贸然闯入,还望海涵。”
唐文竹皱眉打量着姜菊,总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她的衣着朴素,却在裙摆绣着一朵极淡的墨色莲花,那莲花的纹路与《纣绝阴书》封面上的血色纹路有着几分相似;而且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普通的书商,倒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姜掌柜寻孤本典籍,可有凭证?”唐文竹不动声色地问道,脚步微微前移,挡在了放有六本幽冥典籍的紫檀木盒前。
姜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唐公子果然谨慎。在下曾与令祖父有过一面之缘,他当年曾说,若有绣墨莲者来访,可将《南华经》孤本相借。”说罢,她抬手提起裙摆,露出裙角的墨莲,“唐公子请看。”
唐文竹心中一动——祖父临终前的确曾提及,若有绣墨莲之人来寻《南华经》,可酌情相借,只是他从未想过,此人会在此时来访。他盯着姜菊裙角的墨莲,忽然发现墨莲的中心藏着一个极小的符号,那符号与系统绑定时常出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系统,此人是否与幽冥阁有关?”唐文竹在心中急声问道。
“检测到微弱的幽冥阁气息,但并非邪修。”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此人身上的墨莲符号,与上清派秘术有关,或许是友非敌。”
唐文竹松了口气,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姜掌柜稍等,我去取《南华经》孤本。”说罢,他转身走向书架另一侧,暗中用余光观察着姜菊的动作——姜菊果然没有异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道藏》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唐文竹取来《南华经》孤本,递到姜菊手中:“姜掌柜,这便是祖父所说的孤本。”
姜菊接过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二十余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本典籍。当年令祖父与我师父一同论道,便是以这本《南华经》为引……”
“姜掌柜的师父是?”唐文竹好奇地问道。
“家师乃上清派末裔,道号清玄。”姜菊抬头看向唐文竹,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唐公子,想必你已知道自己的宿命。家师临终前曾说,三天血脉持有者现世之日,便是幽冥秩序动荡之时,我此次前来,除了借典籍,更是为了送你一样东西。”
说罢,姜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到唐文竹手中。锦囊是用玄色丝绸缝制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阵纹,入手微沉。唐文竹打开锦囊,里面装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上清”二字,边缘还嵌着几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这是上清派的‘镇玄令’,可在幽冥之地驱散低阶阴魂,还能抵挡三次鬼神的攻击。”姜菊解释道,“家师说,此令与三天血脉相契,唯有唐公子能用。此外,他还留下一句话:‘六天归位,需寻三魂——执念魂、牺牲魂、本真魂,三魂合一,方得圆满’。”
唐文竹握紧青铜令牌,心中百感交集——祖父的嘱托、母亲的玉佩、姜菊带来的镇玄令与箴言,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渐渐串联起他的宿命。他抬头看向姜菊,拱手道:“多谢姜掌柜,唐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姜菊笑了笑,将《南华经》收入怀中,“唐公子,三日之后前往酆都山,需多加小心。幽冥阁的人或许也会前往,他们的目标是夺取你的三天血脉,篡改更多典籍。”
唐文竹点头:“我会注意的。”
姜菊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聚灵阵调息的细节,便起身告辞。唐文竹送她到巷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了书斋。
回到书斋,唐文竹将青铜令牌与羊脂玉佩一同贴身收好,又取出《纣绝阴书》,仔细翻阅起来。书页上的血色纹路在烛火下缓缓流动,像是在讲述玄冥的过往——他仿佛看到玄冥身着玄色战甲,手持长剑,在幽冥战场上浴血奋战,护佑着幽冥与人间的秩序;又看到他被篡改的典籍扭曲了执念,眼中失去神采,只剩下嗜杀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