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平行番外(三)假如可可失忆了

    可可从父母家回去后,日子一天天像杯温吞的白开水一样平淡,但却也让方可可那颗最初惊慌失措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自从方可可失忆后,顾一年就几乎不再去公司了。他把书房当成了办公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方可可起初觉得很不自在,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名义上的“伴侣”,让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但顾一年很懂得把握分寸。,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只有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才会出来。他不会刻意找方可可聊天,也不再用那种让方可可头皮发麻的、充满“感情”的眼神看他。他就像个合租的室友,安静,有界限感,变化是从一些细微末节开始的。

    方可可发现,每天早上他起床时,客厅的餐桌上总是摆好了早餐。有时是简单的面包牛奶,有时是煮好的粥和煎蛋,偶尔还有楼下那家他随口提过一句“味道不错”的生煎包。顾一年从不问他吃什么,却总能准备到他刚好想吃的东西。

    他换下来的衣服,总是第二天就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他找不到的充电器,顾一年会默默地从某个抽屉里找出来递给他。他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好几次半夜迷迷糊糊醒来,都发现被子被重新盖好了,而睡在他旁边的顾一年,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方可可的生活里。他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被顾一年不动声色地妥帖安置着。

    起初他是别扭的,甚至有点恼怒。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他试图反抗过。

    “顾一年,早餐我自己可以弄。”

    有一天早上,方可可看着桌上的煎蛋,忍不住对正在厨房洗锅的顾一年说。

    顾一年头也没回,水流声哗哗的“嗯,明天你想吃什么自己弄。”

    结果第二天,方可可睡过头了。醒来时,餐桌上依旧摆着温热的豆浆和油条。顾一年已经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了。

    他又试着自己洗衣服,结果把顾一年一件昂贵的衬衫染了色。他拿着那件毁了衬衫,站在洗衣机前不知所措。顾一年出来倒水看到,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衬衫接过去,看了看,平静地说“没事,偶尔也想换换风格。”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方可可的那点抵触和倔强,在顾一年这种近乎纵容的、沉稳的照顾面前,显得特别幼稚和无力。他开始慢慢接受这种安排,至少这让他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里,找到了一点安稳的秩序。

    白天,顾一年在书房工作,方可可就在客厅或者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玩手机,或者摆弄他那些摄影器材——虽然他目前对拍照提不起什么兴趣,但触摸这些熟悉的设备,能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发现顾一年工作起来很专注,眉头微蹙,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但即使这样,他似乎也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方可可身上。

    有时,可可只是无意识地摸了摸喉咙,没过一会儿,一杯温水就会放在他手边。有时,他坐在沙发上时间长了,稍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顾一年就会从书房里探出头,提醒他“起来活动一下,别总坐着。”

    这种被时刻关注着的感觉很奇妙,方可可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他觉得顾一年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失忆的爱人,更像是在照顾一个需要精心看护的..........易碎品。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无法否认,这种被妥善照顾的感觉,并不坏。

    晚上睡觉是个大问题,虽然顾一年睡了次卧。但一个人睡的第一天晚上,方可可就做噩梦了。

    梦里是光怪陆离的碎片和无法驱散的恐慌感,他惊醒过来浑身冒着冷汗,在漆黑的房间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害怕。

    他不敢再睡,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顾一年什么也没问,只是晚上临睡前,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进了房间看着他,“你睡,我在这里打地铺。”

    方可可愣住了。

    “你昨晚没睡好。”顾一年的语气不容拒绝,“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睡地上,有事你可以叫我。”

    他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走进来,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那天晚上,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方可可依旧紧张得睡不着,身体僵硬地躺着,能清晰地听到地板上顾一年平稳的呼吸。但奇怪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后来几天,顾一年就一直睡在卧室的地板上。方可可从一开始的极度不自在,到后来渐渐习惯。他甚至开始依赖这种无声的陪伴。有个人在房间里,哪怕只是睡在地上,也让他觉得没那么孤单,没那么害怕黑夜。

    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夜,那天晚上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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