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鸷
静祥和,可李执的梦境却截然相反

    他是个很难深度睡眠的人,更别提做梦,那更是百年难得一遇,难得今天是个意外,眼皮像是被压住一般沉重

    .

    在梦里眼前是一片血渍呼啦,如同开了滤镜一样,李执伸手下意识擦拭,手上一片黏腻濡湿,可面前的血不但没掉反而晕开了一大片,梦里的李执如着魔般疯狂擦拭,一下又一下,忽的场景颠倒扭曲,面前的血色如同融化的奶油,缓缓从眼前流过,李执下意识抬起眼,却见自己手正撑在一个洗漱台上,面前是一面有点泛黄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满脸血肉横飞,五官颠倒,灰色的眼珠僵硬转动,脑袋凹陷,关节错位断裂,李执猛然收紧手指

    [这个人……是我吗!]

    李执耳边嗡鸣,不可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泛白死死扣住洗漱台边缘,心底有个尖锐刺耳的咆哮声回答着他的问题

    [你想活我就不想吗?滚回去,你早该死的,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为什么!]

    李执想开口说话,却发现他的背后正紧贴着一个人,一个和他没有被车撞死前一模一样的脸,是这个世界的他,对方那张脸没有血色,鬼魅的身影如附骨之蛆一般攀附在他身上

    李执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骨骼被挤压变形发出的牙酸声响,咆哮声远去当下的一切变的诡异的寂静,沉默了两分钟后,李执感受到冰凉的吐息扫过他耳廓,如刚从冰窖里抵死爬出来的手上,能清楚感受到上面细细密密的凸起伤口,那双令李执全身心下意识恐惧的手从他诡异曲折的脊梁抚过,然后缓慢游离上他的脖颈,声音不再愤怒而是阴毒

    [阎王爷不收我,说我啊——命不该绝]

    他故意拖长语调,紧接着嬉笑几声继续开口

    [我叫李鸷,鸷鸟之不群兮的鸷,哈哈哈哈]

    李鸷笑起来,脸上的肌肉僵硬着,苍白的皮肤随着笑而裂开如瓷器崩裂的纹路

    [我叫李鸷,我叫李鸷,我一直会和你在一起,在你身边,我叫李鸷,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是李鸷,不是李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执布满血丝的眼球早已不受控制的向后反转挤压去看身后的人,嘴巴不受控制说出

    [我……我叫…李执]

    李鸷的手猛然收紧,从抚摸变成掐握李执的脖颈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鸷的声音变得低沉凶狠

    李执张了张嘴,血水从嘴里溢出,可这次他的嘴里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我叫李鸷,我是个恶毒的人,顶替了他还妄想改名换姓,彻底改变这个身份]

    李执感觉有东西从脸颊划过,卡在脖颈上的手松了力,面前的一切再次翻转,镜子里的自己完好如初,可脖子上却多了道深可见骨,脑袋和脖子几乎只剩下皮黏连支撑着的豁口

    李执浑身发抖,紧接着镜子四分五裂,所处的空间也开始拓展,最后变成了审讯室,面前依旧是熟悉的审讯灯和万凤,而他自己则坐在了一开始的审讯椅上,可他依旧不敢动,因为李执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脖子上巨大豁口的存在,万凤还是那张慈祥却古怪的脸,仿佛没有看见他脖子上的口子似的,如同一个NPC自顾自说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执的脖子明明都要断了,却依然可以正常说话回答,他刚想张口说自己叫李执,下一秒却顿住,他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是李鸷啊,这是李鸷的一切,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占据他人躯体苟活的人

    “我叫李鸷”

    .

    好疼……好疼,我的脖子…猛的李执忽然坐起来,他这是还在那个[房间]里?那一切都是梦?

    李执觉得那个梦太真了,他颤抖着手抚摸上脖颈,那里还好好的很完整,没有缺口

    他又摸上自己的脸、头颅和脊背,都是正常的,也没用缺胳膊少腿

    可那个梦还是挥之不去的真实,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执心神不宁,垂下眼眸,他确实是恶毒,为了活连另一个自己都下得去手,自己这么想活,那么李鸷也肯定想活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