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这个可能”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和布洛芬委屈又担忧的语气搅在一起,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
胸口的暖意安静地伏着,偶尔轻轻颤一下,像在小心翼翼地感知他的情绪。
车子停在实验室楼下时,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他点开屏幕,张教授的信息赫然在目。
“青禾,新生实验的原始数据整理好了吗?后天要跟合作方对接。”
紧接着是学弟学妹们的消息轰炸,连着数条语音全是关于实验参数异常的追问,末尾还附了个哭丧的表情包。
简青禾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踏入二楼实验室,混杂着试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桌上堆积的记录本、未处理的样本管瞬间映入眼帘。
他刚坐到电脑前,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太阳穴就传来胀痛。
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视线也开始模糊。
“你很痛苦。”
胸口的暖意突然急促地涌动起来。
“头又疼了吗?是不是刚才在医院吹了冷风?”
“唔……”简青禾闷哼一声。
声音刚落,焦急的布洛芬在他体内清晰地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那些屏幕上的字符脱离了界面,在简青禾的意识空间里扭曲、膨胀,化作一道咆哮奔腾的洪流。
洪流里,它们相互碰撞、切割,发出刺耳的嗡鸣,正凶猛地冲击着简青禾摇摇欲坠的意识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淹没、撕碎。
“小心!”布洛芬惊呼出声,没等简青禾反应,那道柔白的光影已猛地从他胸口冲出,悬浮在电脑屏幕前。
光影形态的布洛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心对着那道虚幻却极具破坏力的洪流。
他并未触碰屏幕,而是直接探入了那片由数据构成的狂涛之中。
随后他徒手向两侧一扯,竟硬生生劈开最汹涌的一道浪头,代码在他掌心轰然碎裂,化作细碎的光点。
紧接着,他的手指挥动得越来越快。
时而向上一托,为失控的数据“修建”起无形的堤坝。时而横向一划,又为紊乱的逻辑“疏导”出畅通的渠道。
那些代码起初还在剧烈反抗,可在他的努力下,竟渐渐失去了攻击性。
咆哮的洪流慢慢平息,散乱的代码重新归位,最终化作一条温顺有序的光带,在他掌心缓缓流淌。
几乎是同一瞬间,简青禾脑中的混乱不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平和的感觉,之前混沌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松开拳头,眨了眨眼,屏幕上的数据和公式重新变得规整易懂,连之前卡壳的实验逻辑都豁然开朗。
“现在……不疼了吧?”
虽被刚才的超现实场景震撼,但简青禾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飘在半空的布洛芬,对方周身的柔光还带着轻微的颤动,大约是刚完成一场高强度工作。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大忙。”
布洛芬的光明显亮了几分,语气里藏不住欣喜。
“不用谢!你不难受就好。”
简青禾收回目光,指头在键盘上轻快跳动起来。
他先给张教授回了封邮件,清晰说明数据异常已找到问题、正在修正,后天对接可正常进行。
又点开学弟学妹的对话框,指出参数问题所在,附带了调整思路。
就在他忙的差不多的时侯,忽然瞥见布洛芬正盯着自己的脸,柔光忽明忽暗。
没等他开口,那道光影已飘向实验室角落。那里堆着闲置的试剂架和纸箱。
只见布洛芬对着墙角轻轻一划。下一秒,原本平整的墙面竟被撕开一道裂隙,后面并非冰冷的墙壁,而是一个散发着暖融融光晕的小空间。
里面摆着一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米色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支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这里,休息。”
布洛芬飘回他身边,声音里满是期待。
简青禾快步走到裂隙前,犹豫了一下缓缓抬手,只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毫无实感。
他回头看向布洛芬,那道柔光轻轻晃了晃,像在催促。
鬼使神差地,简青禾抬脚迈了进去。
刚踏入空间,外界的一切便瞬间消失,只剩下包裹全身的温暖。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布洛芬的联系陡然变得清晰。
能听到对方光晕流动时细微的沙沙声,能模糊看到周围空气中有无数光点在流动。
布洛芬飘到他身边,绕着沙发转了一圈,好奇地观察他的反应。
“是不是很舒服?我照着你梦里见过的休息地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