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进度、论文、数据、带新生做实验。一堆事还压在肩上。
他扯了扯嘴角。真是疯了，跟一个幻想出来的存在较什么真。
有病还得干活啊。
他随手把笔丢开，记录本塞进包里。先回家。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哪怕只是片刻。
简青禾累到几乎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醒来一切如常。又或者，明天真该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自己是不是熬出了精神分裂。
“回家？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个毛茸茸了？这次我能出来摸摸它吗？”
简青禾拎包的动作顿了一下。算了，熬到这种地步出现点什么也不奇怪。
幻觉就幻觉吧，总比撞鬼强。
他沉默片刻，像是终于妥协，低声应了一句。
“看可以，摸就算了，你会吓到它的。”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就传来熟悉的爪子扒地声，哒哒哒哒，急促又轻快。还混着几声委屈的、等急了的“汪呜”。
他推开门。一团毛茸茸的影子立刻扑到腿边，尾巴摇得又快又欢，湿漉漉的鼻尖一个劲往他手心里蹭。
“别急，先让我换鞋。”
他弯腰摸了摸豆豆的头，刚直起身，就感觉胸口那股熟悉的暖意轻轻晃了晃，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毛茸茸！”
脑子里的声音急得发颤，下一秒，一道柔白的光从简青禾胸前浮出，轻巧落定在玄关暖色的灯光下。
简青禾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光不再只是模糊的暖意，隐约凝出了更具体的轮廓，简青禾大约到他腰际的高度。
此刻就算仰视也看不清具体样貌，却偏偏低头平视时那关键部位的轮廓上在他眼中清晰得过分。
“咳咳，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离毛茸茸近一点！”
布洛芬朝豆豆的方向轻轻飘近了些，原本摇着尾巴的柯基却突然停下动作，警惕地向后缩了缩，对着空处不太确定地汪了一声，终究没敢上前。
他立刻停住，有些委屈地“望”向简青禾，周身的光也跟着淡了几分。
“它怕我。”
其实我也有点怕你。简青禾在心底无声地接了一句。
他没说话，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朦胧的光影轮廓上扫了一眼。
明明是光聚成的形态，腰腹间的线条却隐约可见，甚至再往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弯腰一把将豆豆捞进怀里护住，手指陷入温暖的绒毛。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它胆子小，你别靠太近。”
望着简青禾把豆豆紧紧抱在怀里，布洛芬周身的光忽明忽暗。
凭什么只有它能被抱着？他也想。
目光落在简青禾托着柯基屁股的手上，布洛芬不存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好像，能做点什么。
他抬起朦胧的光晕构成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嗒”一声轻响。
简青禾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豆豆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一张狗嘴开合。
“简青禾你大爷的！摸够了没啊？老子的毛都要被你薅秃了！”
简青禾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盯住怀里那团毛茸茸。
豆豆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甩了甩尾巴，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天天加班到凌晨，回来就知道rua我！上次答应买的鸡肉干拖了二天都没见影！气得我都想连夜离家出走，换个主人算了。”
简青禾脑子嗡嗡作响，还没从“我的狗会说话”的冲击里回过神，就听见豆豆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刀。
“要我说，隔壁单元那家小比熊就挺好。人家主人天天带它去公园遛弯，零食都是进口的。哪像你，就知道画饼……”
“豆豆！”简青禾又惊又气，低喝一声。
豆豆猛地刹住话头，狗眼瞬间瞪得滚圆。
它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尾巴“啪”地耷拉下去，耳朵也紧紧贴住脑袋，声音都发了颤。
“汪……呜？！不是、我……我怎么会说人话了？！”
简青禾的目光转向飘在一旁的布洛芬，又气又无奈。
罪魁祸首是谁，简直一目了然。
布洛芬被他看得一缩，周身的柔光都暗了暗。
“它也不胆小啊。”
布洛芬被简青禾的目光看得更慌了，原本还带着点辩解意味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手指的光晕颤了颤，他没再吭声，只是飞快地又打了个响指。
“啪嗒”一声轻响再次落下。
怀里的豆豆猛地晃了晃脑袋，试探性地张了张嘴。